謝昭沒有回頭，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絲沙啞。
“說。”
“淮安府送來的加急卷宗。”陳驍雙手將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卷宗高高舉過頭頂，
“您讓淮安知府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謝昭緩緩轉身，接過卷宗，扯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
火光下，他的臉色比夜色還要冷。
陳驍低著頭，繼續稟報：“我們在山道上救下的那五名女童，
身份己經查清，都是近半年來從揚州周邊各縣失蹤的貧家幼女。”
“根據那兩個人販子的供詞，以及淮安府的排查，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揚州城南的一處別院，名叫‘金玉山莊’。”
“那莊子表面上是揚州富商的銷金窟，實則……實則是一個專門豢養瘦馬、進行皮肉交易的骯髒窩點。
他們專門拐騙或買賣七到十二歲的女童，調教之後，高價賣給一些有特殊癖好的達官顯貴玩樂……”
陳驍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這個鐵血漢子的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謝昭看著卷宗上的字，面無表情。
卷宗上寫得比陳驍說的更加詳細，更加觸目驚心。
那些被送進去的女童，很多都活不過一年。
而莊子的主人，在揚州城極有勢力，背後盤根錯節，甚至牽涉到了京城的大員。
“水很深。”陳驍總結道。
謝昭將信紙緩緩捏緊，紙張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沙沙”聲。
他想起了在山道上，那個最小的女童。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懷裡卻死死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偶，看他的眼神，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他解下自己的大氅，裹在她身上時，那孩子甚至還往後縮了一下。
“京城大員？”
謝昭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是。”陳驍答道，“淮安知府不敢深入，只查到金玉山莊的賬目與京中幾位官員有隱秘往來，其中……似乎有戶部的人。”
“呵。”
謝昭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主屋的房門，依然死死地關著。
門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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