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揚州鹽商的兒子，錢公子。
他端著酒杯，看著不遠處謝景琛孤單的背影，臉上帶著一絲快意。
他身邊的一個跟班，點頭哈腰地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
“您放心，早就買通了店小二。”
“哈哈哈，好！”錢公子低聲笑起來，“本公子倒要看看，他待會兒當著這滿樓的人，醜態百出的時候，還怎麼當他的‘揚州第一俊男’！”
幾人正說著，一個店小二端著一壺上好的“女兒紅”，小心翼翼地朝著謝景琛那桌走去。
錢公子和他的跟班們，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店小二走到謝景琛桌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公子，您點的女兒紅。”
說著，他拿起酒壺，就要給謝景琛面前空了的酒杯斟滿。
謝景琛眼皮都沒抬，只冷冷說了一個字。
“滾。”
店小二的手一抖，酒差點灑出來。
他端著酒壺，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怯生生的，帶著哭腔的女聲，忽然在大堂裡響了起來。
“黃……黃公子？”
聲音不大，卻因為那份突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謝景琛煩躁地皺起眉，抬起頭。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臉上黑一道白一道，頭髮亂得像雞窩一樣的小丫頭，正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睜著一雙又驚又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謝景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人，有點眼熟。
還沒等他想起來。
那個被他呵斥的店小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手一哆嗦。
那壺被下了猛料的酒，不偏不倚，全都倒進了謝景琛面前的白玉杯裡。
酒液從壺嘴湧出，迅速注滿白玉杯，甚至溢了出來，順著杯壁流到桌面上，洇溼了一小片。
完了。
店小二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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