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麼坐在桌邊，看著那碗冷粥，一坐就是一整個上午。
中午的時候，那個僕婦又來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幾乎沒動的早飯，眉毛都沒挑一下，只是將托盤收走，又換上一個新的。
“姑娘，這是午飯。”
這一次，是一碗米飯，一葷一素兩個菜。葷菜是紅燒肉，看起來油光鋥亮，很誘人。
僕婦走後，沈招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
肉是硬的，油也凝固了，咬在嘴裡像是嚼一塊油膩的蠟。米飯更是冰冷乾硬，難以下嚥。
她再次放下了筷子。
原來是這樣。
那位公子，那個恩公，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她的身份。
她不過是他酒後失德的一個意外，一個被養在這別院裡，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
給她錦衣玉食，是為了堵住她的嘴，也是為了他自己那點可笑的愧疚。
但這些飯菜，卻在明明白白地提醒她，別痴心妄妄想。
你，不配。
傍晚，僕婦第三次端著托盤進來，看到依舊沒怎麼動過的飯菜，她終於開了口。
“姑娘是吃不慣嗎？”僕婦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也是，鄉野地方來的，腸胃嬌貴，怕是沒見過這些精細東西。”
沈招娣抬起頭，看著她。
她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
她的眼睛很清澈，像山裡未被汙染的溪水。被這樣的眼睛盯著，僕婦那點優越感竟有些站不住腳，她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聲音也硬了幾分。
“公子吩咐了，要好生伺候姑娘。姑娘若是不吃，餓壞了身子，到時候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可擔待不起。”
“我吃不下。”沈招娣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吃不下也得吃。”僕婦將新的托盤重重地放在桌上，裡面的湯都灑了出來，“這是命令。”
說完，她不再看沈招娣，轉身就走。
門再次被關上。
沈招娣看著桌上的晚飯，一碗湯，兩個素菜，一碗飯。
她伸出手，摸了摸碗壁。
依舊是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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