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老太爺看不慣朝中某些人的做派，貪墨軍餉。剋扣前線將士的糧草，就稱病辭了官，回老家養老。但京城那邊逢年過節還是會派人來問候。去年中秋，兵部還派了個四品武官親自來送節禮。”
馬管家說到這兒，意味深長地看了眾人一眼。
“所以這桌壽宴，不是隨便糊弄的。做不好，丟的不是你們酒樓的臉面。”
說完，馬管家轉身走了出去。
後廚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沈知瑤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
戶部尚書，掌管天下錢糧賦稅，跟軍方關係密切。
兵部四品武官親自來送節禮。
各地軍方將領都打過交道。
她腦子裡那根弦一下子繃緊了。
謝昭是什麼人？攝政王。手底下掌著幾十萬玄甲軍，權傾朝野，一個管軍餉的戶部尚書，跟一個掌兵權的攝政王，怎麼可能沒有交集？
萬一等會兒上菜的時候，老頭一抬眼，看見謝昭那張臉——
沈知瑤猛地轉過頭。
謝昭站在後廚最角落的位置。
灶臺的煙火氣把他籠在一片昏暗裡。他正低著頭，拿一塊粗布慢條斯理地擦手上的麵粉。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像是剛才那番話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沈知瑤快步走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後廚更深的角落裡拖。
“你剛才聽見了？”
謝昭看著她，“聽見什麼？”
沈知瑤深吸——不對，她直接開口：“戶部尚書，管軍餉的，跟軍方關係好。你在碼頭扛包的時候，有沒有碰見過什麼當官的？有沒有人認識你？”
謝昭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一個扛包的苦力，當官的為什麼要認識我？”
沈知瑤盯著他的臉。
那張臉上什麼破綻都沒有。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茫然。
但沈知瑤不敢賭。
“你等會兒別出去了。”她壓著聲音說，“菜我自己端，你就待在後廚裡，別讓那老頭看見你。”
謝昭把粗布疊好，放在灶臺上。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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