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哭。
她想過跑。
可是跑到哪裡去？
她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姑，沒出過縣城，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身上一文錢沒有，連買個饅頭都不夠。
她想過去鎮上做工。
可王氏把她看得死死的，每天早上出門餵豬的時候，王氏都要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看一眼。晚上天剛擦黑，王氏就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喊她回來。
連村口都不讓她出。
沈招娣在稻草堆上翻了個身。
一夜沒閤眼。
——
偷完錢的第二個晚上，沈招娣提前從六十兩裡留出了十兩。
十兩，用舊手帕包好，揣在懷裡。
她走進堂屋的時候，王氏正坐在油燈底下納鞋底。
沈招娣把手帕包往桌上一拍。
王氏手裡的針戳進了自己的手指頭。
“嘶——你幹什麼！大半夜的——”
王氏罵到一半，看見桌上那個手帕包，聲音戛然而止。
她放下鞋底，伸手把手帕包拆開。
十兩白銀，兩個五兩的銀錠子，整整齊齊地躺在手帕上。
王氏的眼珠子一下瞪大了。
她抓起一個銀錠子，翻過來翻過去地看，然後湊到嘴邊，用牙咬了一口。
軟的。是真銀。
“哪來的？”王氏抬頭，盯著沈招娣。
沈招娣靠在門框上，兩手交叉抱在胸前，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我前些日子偷偷去鎮上，幫人洗衣服。搬貨，攢的。”
王氏把銀子在手裡顛了顛，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遍。
先是震驚。
然後是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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