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轉過身，走到石室角落的一張矮桌前，桌上放著一壺冷茶和一個杯子。他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以為青楓山道是你們選的？”他頭也不回地說。
夜梟的臉色變了。
“靈雲寺上香的行程，是太后定的。青楓山道是從京城去靈雲寺的必經之路，兩側高崖夾道，適合設伏——你們是這麼想的吧？”
夜梟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己經亂了。
謝昭放下茶杯，轉過身來。
“那條路，是我讓太后選的。”
石室裡的空氣冷了下去。
陳驍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他早就知道這件事的始末。但每次聽謝昭親口說出來，他後脖子還是會起一層雞皮疙瘩。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把所有人都算了進去。
包括太后。包括蘇清婉。包括那些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文官們。
甚至包括暗影閣。
“李光那幫人在酒樓碰頭的第一天晚上，我的人就在隔壁房間聽著了。”謝昭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五千兩黃金，僱暗影閣殺我。價錢倒是不低。”
他走回夜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用蘇清婉當誘餌？”
夜梟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因為我需要你們覺得我有破綻。”謝昭說，“一個沉迷女色、帶著女人出城上香、只帶少量護衛的攝政王——這不是天賜良機？不抓住，豈不是對不起那五千兩黃金？”
夜梟閉上了眼睛。
他終於想明白了。
從太后設宴逼婚，到謝昭故意表現出對蘇清婉的興趣，到散佈沉迷女色的謠言，到安排靈雲寺上香的行程——這一環扣一環的局面，根本不是什麼巧合。
這是一個從頭到尾精心設計的口袋。
他們這些人，從踏進青楓山道的第一步開始，就己經走進了屠宰場。
“那天山道上，你的人死了三百七十多個。”謝昭說，“我原本可以一個活口不留。但我讓陳驍留了你。”
他蹲下身，跟夜梟平視。
“你猜猜，為什麼？”
夜梟睜開眼，對上謝昭的目光。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殺氣，沒有怒意。正是這種平靜，讓夜梟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腳底板流。
“你要我指認他們。”夜梟啞著嗓子說。
“不。”謝昭搖了搖頭，“我有足夠的證據，不需要你指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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