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深吸了一口氣，地牢裡待久了，鼻子裡全是血腥味兒，這口冷風讓他舒服了不少。
“主子。”他跟上謝昭的步伐，壓低聲音，“李光那幾個人，今晚就抓？”
“不急。”謝昭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被雲遮了一半，“讓他們再活幾天。”
“為什麼？”陳驍不理解。
“李光的後面，還有人。”謝昭說，“他一個從西品的左都御史，哪來的膽子僱暗影閣殺我？五千兩黃金，他那點俸祿加上貪的銀子，也湊不出來。”
陳驍一愣。
他跟著謝昭的時間夠長了，瞬間就反應過來。
“太后？”
謝昭沒有回答，但他沒有否認。
陳驍的拳頭握了起來。
“那幫文官不過是棋子。”謝昭繼續往前走，“放他們幾天，他們一定會去找真正出錢的人。到時候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陳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跟在謝昭身後，穿過刑部後院的月亮門，走到停在巷子裡的馬車旁邊。車伕看見他們，趕緊跳下來掀開車簾。
謝昭沒有上車。
他站在馬車旁邊，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揚州那邊，查到了沒有？”
陳驍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知道謝昭問的是什麼。不是什麼軍務政事，是沈知瑤。
半個月了。他派了二十多個人去江南，沿著那條河的下游，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查，一個鎮子一個鎮子地問。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暫時……還沒有確切的訊息。”陳驍斟酌著措辭，“不過屬下安排的人己經到了揚州地界，目前正在排查近兩個月內入城登記的單身女子，凡是年齡、體貌相符的，都要一一核實。”
謝昭沒吭聲。
陳驍偷偷看了他一眼。月光底下，謝昭的側臉線條很硬，下頜繃得死緊。
“繼續查。”謝昭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揚州、蘇州、杭州、金陵，每個城的客棧、民宅、牙行，凡是近兩個月有女子買房置鋪的，全部報上來。”
“是。”
謝昭掀開車簾上了馬車，在車廂裡坐下。
車伕揚鞭，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陳驍騎馬跟在馬車旁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咕嚕”聲。
他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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