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錦繡閣。
與樓下人聲鼎沸、摩肩接踵的熱鬧不同，三樓的雅間靜得出奇。
厚重的松江棉布簾子從房樑上垂下來，將偌大的空間隔絕成一個私密的世界。
空氣裡焚著頂級的龍涎香，香氣清幽，並不濃郁，卻絲絲縷縷地往人心裡鑽，將一樓鋪面的喧囂與浮躁盡數滌盪乾淨。
雅間正中，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圓桌，桌上是新沏的雨前龍井，配著西色精緻的蘇式糕點。
二十位衣著華貴的婦人、小姐分坐兩旁，她們是揚州城裡真正的頂層圈子，
夫家不是掌著鹽運的巨賈，便是身居要職的官員家眷。
每個人都收到了一份鎏金的請柬，措辭考究，
只說錦繡閣尋得了幾樣西域奇珍，請她們前來私下品鑑。
越是語焉不詳，越是勾人。
此刻，她們端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眼角的餘光卻不住地往那道厚重的布幔後頭瞟。
“沈掌櫃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一位穿著寶藍色褙子的王夫人撇了撇嘴，她夫家是揚州最大的糧商，
向來看不上錦繡閣這種驟然暴富的新貴。
她身邊的李夫人拿帕子掩著嘴，聲音壓得極低：
“誰知道呢，神神秘秘的。請柬上說是西域奇珍，我瞧著，八成又是些新奇樣式的布料罷了。”
“可不是，再好的布料，還能比得上咱們庫裡的雲錦蜀繡？”
幾人低聲議論著，言語間帶著幾分不屑，但誰也沒有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沈知瑤從布幔後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素淨的月白色長裙，裙襬上只用銀線繡了幾支清雅的蘭草，既不顯得寒酸，又不過分張揚。
長髮鬆鬆地挽了個髻，臉上未施粉黛，只憑著一張素淨清麗的臉，便將滿室的珠光寶氣都壓了下去。
她走到主位前，並未落座，只是對著眾人淺淺一笑，聲音清脆。
“讓各位夫人久等了。”
王夫人呷了口茶，不鹹不淡地開口：
“沈掌櫃可算來了，我們這茶都喝第二道了。你那所謂的西域奇珍，也該讓我們開開眼了吧？”
沈知瑤也不惱，臉上的笑意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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