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金鑾殿偏殿的龍床上，被救醒的老皇帝趙淵，面色灰敗地靠在軟枕上。
幾個太醫跪在床邊，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出。
殿內，只剩下老皇帝、太子謝景逸，以及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攝政王謝昭。
方才的混亂和喧囂都己散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藥味和壓抑的死寂。
“咳咳……”老皇帝又咳了兩聲，聲音比之前更加虛弱。
他抬起眼，看向謝昭，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
“此事……到此為止。”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幾個字。
他不能再讓謝昭查下去了。
金玉山莊是太后的錢袋子，這件事他心知肚明。但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秘密送入宮中，用來煉製“固顏丹”的少女。
這件事一旦被徹底揭開，整個大周皇室將淪為天下最大的笑柄。他這個皇帝，將再無半點顏面。
所以，他只能妥協。
用太子黨的那些外圍官員的命，來平息謝昭的怒火，來掩蓋這樁驚天的皇室醜聞。
跪在地上的太子謝景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知道，父皇這是要保他和母后了。
“兒臣……遵旨。”謝景逸連忙磕頭。
所有人都以為，謝昭會順水推舟，就此罷手。
畢竟，他己經達成了目的，將太子黨連根拔起，重創了太后的勢力。
然而，謝昭卻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非但沒有退，反而上前一步，走到了龍床邊。
“陛下說的是。”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臣，遵旨。”
老皇帝剛鬆了一口氣。
卻見謝昭，緩緩地向他伸出了一隻手，掌心向上。
那是一個索要的姿態。
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像是在下達命令。
“京城九門，守備鬆懈，以至宵小橫行，奸佞當道。”
謝昭看著老皇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京城的防衛，從今日起，交由臣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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