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丞相夫人林黛玉》第7章 天命難違(2)

作者:兮顏月zn·5個月前

黛玉站起身,雙腿有些發麻,晃了一下。紫鵑忙扶住她。

“林妹妹——”寶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顫抖。

黛玉沒有回頭。她抱著那捲聖旨,像抱著自己的命運,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沉重,每一步都艱難,可她必須走。走過榮禧堂高高的門檻,走過灑掃得一塵不染的庭院,走過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

“林妹妹!”寶玉的聲音更大了,帶著哭腔,“你別走!你別——”

後面的話被堵住了,大概是被人捂住了嘴。黛玉聽見掙扎的聲音,布料摩擦的聲音,還有賈政低沉的呵斥:“孽障!還不閉嘴!”

她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停。她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走不動了。

回到瀟湘館,紫鵑關上門,將那捲聖旨小心翼翼地供在案上。黛玉走到窗前,推開窗,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竹葉上,沙沙作響。

“姑娘,喝口熱茶吧。”紫鵑端來茶盞。

黛玉沒接,只是望著窗外的雨。雨絲細密,像一張網,將天地都籠在其中。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她第一次踏進榮國府。那時候她才六歲,穿著素白的孝服,牽著賈母的手,怯生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繁華的。與她格格不入的世界。

如今她要離開了,以另一種方式,去往另一個陌生的。未知的。同樣與她格格不入的世界。

“紫鵑。”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

“姑娘?”

“你說,沈江離是個什麼樣的人?”

紫鵑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沈江離,吏部尚書,天子寵臣,二十三歲的正二品大員。關於他的傳聞很多——說他手段狠厲,彈劾過無數官員;說他智謀過人,三年內整頓吏治政績斐然;說他生得極好,卻冷面冷心,不近女色。可這些都是傳聞,誰又真正瞭解他呢?

“我......不知。”紫鵑低聲說。

黛玉笑了,笑容蒼白而空洞:“我也不知道。可我要嫁給他了,要和他過一輩子。”

“姑娘......”紫鵑的眼淚掉下來,“您別這麼說,沈大人既然肯為老爺追封諡號,重修祠堂,定是個有情有義的。他......他會對您好的。”

“會嗎?”黛玉輕聲問,不知是在問紫鵑,還是在問自己。

窗外雨聲漸大,打在青石板上,噼啪作響。遠處傳來隱隱的喧譁,大概是前頭在設宴款待宣諭使帶來的隨從。榮國府又要熱鬧一陣子了,為了這樁天賜的姻緣,為了攀上沈江離這棵大樹。

黛玉伸手接住幾滴雨,冰涼的,溼漉漉的。她忽然想起《牡丹亭》裡那句唱詞:“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她的春天,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不,或許從來就沒有開始過。那些在桃花樹下讀西廂的日子,那些在沁芳橋畔葬花的時光,那些在瀟湘館裡對詩談心的夜晚,都像一場夢,夢醒了,什麼都沒留下。

只有這卷冰冷的聖旨,提醒她什麼是現實。

“收起來吧。”黛玉轉身,不再看雨,“收在箱底,別再讓我看見。”

紫鵑應了聲是,小心翼翼地將聖旨卷好,用黃綾包了,放進箱子裡。合上箱蓋的那一刻,她聽見黛玉輕聲說:

“既然已經徹底告別了過去,日子總要向前看。”

這話說得很輕,卻字字清晰,像在說服自己,又像在告訴所有人。

紫鵑抬頭,看見黛玉坐在妝臺前,拿起那支白玉簪,在手中輕輕摩挲。鏡中的女子眉眼依舊,只是眼中有什麼東西熄滅了,又有什麼東西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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