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丞相夫人林黛玉》第259章 囚車碾過長街去 公堂坐定舊案清(1)

作者:兮顏月zn·2個月前

三個時辰的煎熬之後,賈璉終於等來了答案。

破曉時分,密室的門再次被開啟。這一次,站在門口的不僅有冬凌,還有兩名穿著京兆府公服、腰佩制式長刀的衙役。兩人面色沉肅,目光落在靠牆坐著的賈璉身上,為首的那人從袖中取出一張公文,展開來,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奉京兆府尹杜大人令,榮國府賈璉,經審查與榮國府侵佔田產、包攬詞訟一案有關,即日起依律押送京兆府候審。”

賈璉靠在牆上,聽到“押送”二字時,反而鬆了一口氣——昨夜沈江離那番話雖然給了他一線希望,但那種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感覺,比首接面對審判更折磨人。

如今心終於落了地,不管落地的結果是輕是重,至少他不必再猜了。他緩緩站起身來,因為坐了一整夜,膝蓋有些發僵,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或慌張,只是平靜地伸出手,讓那名衙役給他上了鎖鏈。

鎖鏈冰涼,貼著皮膚,帶著刺骨的寒意。

冬凌站在一旁,看著賈璉被戴上鎖鏈,用客氣卻沒有溫度的語氣道:“璉二爺,你的隨身物品會妥善保管。若案情明朗,自當歸還。”

賈璉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便跟著那兩名衙役,走出了密室,穿過廊道,走出了尚書府的側門。門外停著一輛京兆府的制式囚車,木質車廂,鐵皮包角,車窗開在高處,窄得只夠一隻手伸出來。賈璉上了囚車,車門在他身後關上,落鎖,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聲。

囚車沿著長街緩緩駛動,賈璉坐在狹窄的車廂中,透過那扇窄窗,費力地望著外面漸漸後退的街景——他曾經意氣風發、騎著馬招搖而過的街道,如今從囚車的視窗中望出去,彷彿隔了一層灰濛濛的霧,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他收回目光,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閉上眼睛,沉默地等待著那場即將到來的審判。

囚車在京兆府門前停下,晨光灑在門前的那兩尊石獅子上,給這座莊嚴肅穆的官署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賈璉被兩名衙役從囚車上拉下來,在被押進去之前,他抬頭最後望了一眼那塊懸掛了百餘年的匾額,低下頭,隨著衙役進了大門。

他沒有被首接帶上大堂,而是先被帶到了大堂側邊的一間耳房中候審。這是京兆府的慣例——在正式升堂之前,涉案人員會被暫時安置在耳房中,等待傳喚。

賈璉坐在耳房中那條冰冷的條凳上,沉默地等待著,他不知道沈江離昨夜那番話到底有多少分量,也不知道京兆府會如何審理他的案子,但他心中清楚,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他必須面對的關口,逃不掉,也躲不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大堂方向傳來一陣升堂的威喝聲,緊接著是驚堂木拍落的脆響,在空曠的大堂中迴盪開來。片刻後,一名衙役走到耳房門口,面無表情地通報:“傳賈璉上堂——”賈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跟著衙役走出了耳房,踏入大堂。

大堂中,氣氛一片肅殺,京兆尹杜維則端坐案後,身著緋色官服,面色沉肅,目光如炬。

賈璉走到堂中,在指定的位置站定,沒有跪。按律,未定罪的嫌犯在堂上可以不跪,只站立回話即可。他站定後,微微抬起頭,看向杜維則,目光平靜,沒有閃躲,也沒有挑釁。

杜維則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打量了他一番。他認識賈璉——京城勳貴圈子裡的子弟,他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但此刻站在堂下的這個賈璉,與從前那個錦衣華服、意氣風發的璉二爺判若兩人。一身半舊的灰布衣裳,面容憔悴,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顯然己經多日沒有休息好。

杜維則收回目光,拿起案上那捲卷宗,翻開,聲音平穩而清晰,不帶任何感情色彩:“賈璉,本官現就榮國府侵佔田產、包攬詞訟一案中與你相關的部分進行訊問。以下問題,你須如實回答。若有虛言,按律反坐。”

賈璉微微頷首,聲音平靜:“是,大人請問。”

杜維則的第一個問題,是關於榮國府三年前在京東郊侵佔一處農田的事。那處農田的原主人是一對老夫婦,因為拒絕出售祖傳的土地,被榮國府以“妨礙公務”的名義構陷入獄,土地最終被低價強徵。

賈璉沒有猶豫,將自己所知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賈赦如何授意管家去辦這件事,包括那對老夫婦如何在獄中被關了三個月後才被放出,也包括那處土地的最終去向。

他沒有隱瞞,也沒有推卸責任,將自己參與的部分交代得清清楚楚,但對於自己沒有參與或不瞭解的部分,他也明確表示不知情。

杜維則一邊聽,一邊在卷宗上做著記錄,偶爾停下來追問一兩個細節,賈璉也都如實回答了……

整個訊問過程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涉及了五六樁與榮國府相關的案件,賈璉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或深或淺,他都一一交代了。

訊問結束後,杜維則合上卷宗,“賈璉,你所涉諸事,本官己記錄在案。後續稟報陛下後,會根據案情輕重作出判決。在判決下達之前,你將被收押在京兆府大牢中,不得與外界通訊。”

他說完,揮了揮手,示意衙役將賈璉帶下去。

賈璉沒有抗辯,也沒有求情,跟著衙役轉身往大堂後方走去。他走出大堂時,晨光正好照在他臉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腳步沒有停頓,繼續往前走去,消失在通往大牢的廊道深處。

訊息很快傳到了尚書府。冬凌將京兆府庭審的情況詳細稟報給沈江離後,又補了一句:“大人,那賈璉在堂上沒有攀扯任何人,也沒有喊冤求情。問什麼答什麼,不該說的一個字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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