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離挑了挑眉:“喂狼?那也得這山裡有狼才行。我走了這一路,連聲狼嚎都沒聽著。”
他話音剛落,蹲在陸銘肩上的那隻金雕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展開雙翅,從陸銘肩上飛起,落在沈江離的肩上,歪著腦袋看著他。
沈江離側頭看了一眼那隻金雕,又看向陸銘:“小灰倒是長大了不少,你把它也帶來了?”
陸銘哼了一聲:“它非要跟來,攔都攔不住,這一路上多虧了它,不然我還真找不到你。”
沈江離伸手輕輕撫了撫金雕的羽毛,小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跳進他懷裡,沈江離抱著它,看向陸銘,語氣正經了幾分:“行了,不鬧了,我這邊有發現。”
陸銘聞言,臉上的怒氣也收斂了起來,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什麼發現?”
沈江離從懷中取出那枚銅製令牌,遞到他手中。陸銘接過令牌,翻過來看了看正反兩面的字——“燕”和“北”。他皺了皺眉:“燕北?這是什麼?”
“我在山裡一處隱秘的巖洞中找到的。”沈江離將他在山神廟後的松林中發現的巖洞、洞中那張羊皮地圖、以及山谷中那幾間木屋的情況,簡要地跟陸銘說了一遍。
講到那三個灰衣人出現在木屋外時,陸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三個人?什麼來路?”
“不知道。但我看到他們腰間別著短刀,走路的架勢像是練家子。”沈江離頓了頓,“他們去木屋,應該是去找人的。那間木屋的主人,很可能就是繪製那張羊皮地圖的人。而那枚令牌,就藏在木屋的箱子裡。”
陸銘低頭看著手中的令牌,“你覺得那間木屋的主人,跟北靜王那邊有關係?”
沈江離點了點頭:“那封落款‘燕山’的信,很可能就是從這邊發出去的。寫信的人,應該就是那間木屋的主人,或者至少跟他有首接的聯絡,我還在木屋裡找到了一張紙,紙的邊緣被撕掉了一部分,但殘留的字跡裡有個‘北’字。”
陸銘沒有回答,但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同樣的判斷。那三個灰衣人,很可能就是衝著那間木屋的主人去的。如果他們找到了那個人,那麼那條線索就會斷掉。如果他們沒找到,那麼那個人可能己經提前離開了。
“你覺得那間木屋的主人,現在會在哪兒?”陸銘問道。
沈江離搖了搖頭:“不知道。但那張羊皮地圖上標註了一個位置,就在燕山深處的一個山谷裡。我懷疑那個位置,就是那間木屋主人的藏身之處,或者是他留下的什麼重要線索。我本來打算明天再去那個山谷看看。現在你來了,正好一起。”
陸銘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倒是會安排。我剛到,連口水都沒喝上,就要跟你去鑽山溝子。”
沈江離笑了笑,將包袱裡的水袋遞給他:“等辦完事,我請你喝酒。”
陸銘接過,喝了幾口,又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翻身上馬,朝他伸出手:“上來吧。天快黑了,先找個地方歇腳,明日一早再進山。”
沈江離握住他的手,翻身上馬,陸銘一抖韁繩,黑馬調轉方向,沿著山道向南跑去。小灰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穩穩地落在陸銘的肩上。
馬蹄聲在山間迴盪,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崎嶇的山路上。陸銘一邊策馬,一邊頭也不回地道:“對了,你剛才說王八也爬過來了——你見過王八爬得比馬快的?”
沈江離在他身後笑了一聲:“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嗎?再說了,你要是真比王八還慢,那我也沒辦法。”
陸銘氣得回頭瞪了他一眼,卻看到沈江離正笑著看他,眼睛裡有光。他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搖了搖頭,低聲罵了一句:“你這個人……”沒有再說下去。
暮色漸深,山間的風帶著涼意。兩人一馬,沿著山路向南行去,身影漸漸融入了越來越濃的夜色之中。
回到燕山鎮時,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鎮上的燈火稀稀落落地亮著,街面上行人稀少,只有幾間酒肆和客棧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陸銘將馬交給客棧夥計牽去喂草料,又吩咐夥計燒一桶熱水送到房裡,便和沈江離一起上了樓。推開房門,陸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散了架一般靠在椅背上:“可算到了。我這幾天騎馬騎得連馬鞍都快坐不住了。”
沈江離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你這才騎了幾天就喊累?當年你在北疆帶兵的時候,一天行軍上百里,也沒見你喊過一聲苦。”
陸銘翻了個白眼:“那能一樣嗎?那時候年輕,現在老了。”
沈江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你老?你比我小兩個月,就喊老了?那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豈不是要拄柺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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