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夢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裙子的腰身勒得她差點沒喘上氣。
“媽!”她站在樓梯中間,低頭扯了扯腰側那塊布料,“我這條裙子怎麼這樣了?腰這裡一邊扭著,另一邊又鼓出來,穿上去跟麻袋似的!”
王雪琴正坐在客廳裡喝粥,頭都沒抬:“什麼叫麻袋?老孃好心幫你把裙腰收一下,怕你跳舞的時候鬆垮垮的不好看,你倒好,還嫌棄上了。”
“媽你收的時候怎麼不看看兩邊有沒有對齊?”夢萍扯著裙子轉了一圈,“左邊收太緊了,右邊又沒收住,我穿上去走路都歪的。明天下午排練要用的!”
“那是你自己腰長胖了,還怪裙子?”
“我腰沒長胖!”
“你腰沒胖裙子能歪?”
母女倆在客廳裡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張媽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把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翠端著茶盤站在走廊拐角,大氣都不敢出。
傅文佩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碟小菜,看了看夢萍身上那條裙子,又看了看王雪琴那張理首氣壯的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夢萍,要不你脫下來我看看?說不定能幫你改一下。”
王雪琴轉頭瞪了傅文佩一眼,“看把你能的!”
夢萍倒是動作快,二話不說回了房間就把裙子脫下來遞給了傅文佩,她裡面穿著襯裙,倒也不怕走光。
傅文佩接過裙子,翻到腰側的位置看了看,又用手比了比兩邊的縫線,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
她抬起頭看了王雪琴一眼,又低下頭看了看裙子,又抬起頭看了王雪琴一眼——那個眼神里有話,但她沒有說出來。
王雪琴站在旁邊,表面上一副“你看吧看吧反正老孃縫得沒問題”的樣子,但眼睛一首往傅文佩那邊瞟。
她看見傅文佩的表情變了又變,心裡就開始虛了。
傅文佩是不是要給她作妖?
她知道縫得可能有點歪,但那句話她就是不想承認,尤其是在傅文佩和夢萍面前。
傅文佩把裙子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抬起頭來,語氣盡量放平了:“夢萍,這個……確實有點複雜。腰這邊收得不太平,拆了重做的話也要花不少功夫。我怕改壞了。”
王雪琴在旁邊聽著,下巴微微抬著。
她不知道傅文佩是在給她臺階下,只覺得傅文佩這麼一說,說明這裙子本來就不好改,那她縫歪了就是理所當然的。
她看了夢萍一眼,聲音拔高了:“聽見沒有?人家經常做女工的人都說不好改,你倒好,一上來就怪老孃。這裙子本來就是料子有問題,腰身設計得就不合理,你穿上去歪了那是裁縫鋪當初沒裁好,跟老孃有什麼關係?”
夢萍站在那兒,眼睛都瞪圓了:“媽,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剛才說‘老孃好心幫你收腰、你腰長肥了’,現在又說料子有問題、裁縫鋪沒裁好。那到底是誰的問題?”
“都有問題!”王雪琴理首氣壯,“反正不是老孃一個人的問題。”
“媽,你——哎……”夢萍氣得說不出話,轉頭看向傅文佩,“佩姨,你說句公道話,到底是誰的問題?”
傅文佩站在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手裡還攥著那條裙子,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一句:“這個……確實不好改。要不夢萍你拿去給可雲吧,她做這個專業的,比我手穩。明天下午要用的東西,別耽誤了。”
夢萍深吸了一口氣,看了她媽一眼,接過裙子捲了卷夾在胳膊底下:“行了行了,錯怪你了,我拿去給可雲姐。”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王雪琴,“媽,你以後別亂改我衣服了,我自己來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