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了幾句別的,幾個人開始收拾東西。
汪文汐和祝秋實先走了,門帶上之後,走廊裡安靜下來。
教室裡只剩依萍和陳明昊兩個人。
依萍把最後幾頁紙疊好放進口袋裡,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她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坐在那裡,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幾條畫好的線,鉛筆擱在紙面上,筆尖停在半途中。
她想起陳安娜那天晚上遞給她的那張紙條。
三個名字,三條線。
她只讀過一遍,那三個名字她記住了,但從來沒有寫下來過,也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
連陳明昊都沒有。
陳安娜說得很清楚——這三個人不在明面上,各自獨立,互不知道彼此的存在,現在除了陳安娜,只有她知道全部名字。
如果被爆出來,南京政府不會放過他們。
她不該想太多。
那三個人是最後一步,是所有的路都斷了之後才能動用的線。
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那一步,她能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讓那三個人暴露。
她抬眼看了陳明昊一下。
很短的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看他,也許是因為他坐在旁邊,也許是因為他就在那裡。
也許他家和她不是同一條路!
她應該信任他,可是她不敢,也怕他捲進來……
陳明昊感覺到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但她己經低下頭了,像剛才那一眼只是偶然。
她沒有說什麼,他也沒有問。
依萍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底:“走吧。”
陳明昊拎起依萍的包,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走廊裡的腳步聲一輕一重,在拐角處漸漸遠了。
陳德靠在走廊的牆上,從頭看到尾。
他看到陳明昊說正事——條理分明,聲音平穩,確實是在辦事的樣子。
他看到依萍說話,陳明昊一臉迷戀的痴呆樣子。
再後來,他看到兩個人你拋一條線我接住鋪平,像一張慢慢展開的路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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