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館。
王雪琴正攥著電話聽筒站在客廳裡，氣得聲音都劈了：“陳碧君你個老賤人！你讓你家那個癩蛤蟆離我家依萍遠點！”
“王雪琴，你不要太過分。”
“我過分，你昨天跟記者說老孃是什麼無知蠢婦，未開化的野蠻人，怎麼準你罵人不帶髒字，不准我罵你？”
“你再敢罵一句，老孃天天去你家門口潑糞！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們汪家是什麼好東西？我呸——”
電話那頭早就掛了，她還在罵。
罵完陳碧君又撥了汪家的號碼，對著接電話的管家一通輸出：“告訴汪精衛那個縮頭烏龜，當久了王八不怕殼長在背上摘不下來？管好他老婆，不然老孃去南京上吊，說你堂堂政要，騷擾有夫之婦！”
她“啪”地把電話掛了，正要坐下來喘口氣，大門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王雪琴眉頭一擰：“誰啊！這個時候拍什麼拍！”
傭人都在後院歇息，只能自己去開大門。
她幾步走過去拉開門，正要開罵，看見來人愣了一下——陳明昊站在門口，一身米白色西裝，頭髮一絲不亂，但呼吸有些急，像是趕過來的。
“呵……”王雪琴冷笑，朝陳明昊翻了個白眼。
他看見王雪琴開門，先是彎了一下腰，聲音又急又穩：“雪姨，我剛剛打電話一首打不通——我來找依萍的。”
王雪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陳家大少爺啊！”
“你爸那帖子發了全上海，可一張都沒送到我家。怎麼，大宴賓客還不夠，還特地跑我們家門口來顯擺顯擺？”
說完王雪琴又朝陳明昊瞪了個惡狠狠的白眼。
陳明昊站在門口，夜風從他身後灌進來，吹得他衣襬微微翻動。
他沒有還嘴，低著頭認真道：“雪姨，是我爸做得不對。我替他跟您賠不是。”
王雪琴看了他那副認錯的樣子一眼，哼了一聲：“賠不是？你爸要是知道你在外頭替他賠不是，怕是連你一起罵。”
陳明昊沒有接話，只是又問了一遍：“雪姨，依萍在家嗎？”
王雪琴抱著手靠在門框上，沒好氣地說：“不在！下午就出去了，還抱了個盒子，說是去給什麼狗玩意兒送生日禮物。”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麼，她去哪兒了，你不知道？”
陳明昊的聲音低下去幾分：“……她去了？”
王雪琴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爸那個老不死的，連門都不讓依萍進。”
又看了陳明昊一眼，怒從心起，王雪琴去牆邊抄起雞毛撣子往陳明昊身上抽。
陳安邦那個老不死的欺負她女兒，她打陳明昊沒毛病報仇。
“滾滾滾，你也不許進我家的門。”
陳明昊見王雪琴要關門，趕緊往陸家院子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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