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窗戶邊上，爾豪靠在窗框上，看著底下那場熱鬧，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夢萍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也往下看，看了兩秒，低聲說了一句：“哥，原來我媽不是隻抽咱們啊。”
爾豪喝了一口茶：“那是。你看她抽陳明昊那個勁兒，比抽我的時候還狠。”
夢萍嘴一咧，又趕緊壓住了，肩膀卻還在抖。
陳明昊在院子裡又捱了兩下，正繞著石桌跑，忽然看見正廳的門開了，陸振華叼著菸斗走出來，披著一件深灰色外套，眉頭擰著，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王雪琴手裡的雞毛撣子上：“王雪琴，你又在院子裡發什麼瘋？”
王雪琴動作一停，回頭瞪了陸振華一眼：“怎麼，我打我陸家的女婿，你也要來唧唧歪歪？給我滾一邊去！再囉嗦連你一塊抽。”
陳明昊本來正在跑，聽見那句話，腳步驟然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王雪琴，沒有再躲。
那根雞毛撣子在他愣神的功夫落了下來，結結實實抽在他肩膀上。
他沒躲。
又一下落在他手臂上，他還是沒躲。
他就站在那裡，挨著。
王雪琴又抽了兩下才反應過來，手裡的撣子停在半空中，看著他那副不躲不閃的樣子，愣了一下：“你——你這個蠢東西怎麼不跑了？”
陳明昊慢慢轉過來，隔著幾步看著她，嘴角還帶著一點疼出來的抽氣，可他的眼睛是亮的：“雪姨，你打完就消氣了——”
王雪琴把撣子收回來，看陳明昊那個期待的樣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哼！我什麼都沒說！”
“你剛剛……”陳明昊沒再說話。
“你還有臉說。”王雪琴又追著陳明昊打。
“雪姨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陳明昊小聲跟王雪琴說完了他的計劃。
王雪琴又“哼”了一聲：“老孃憑什麼幫你？你爸瞧不起我們家，我還上趕著去給你捧場？老孃不要面子的？”
陳明昊又往前走了一步，彎著腰懇求道：“雪姨，我知道我爸做得不對，可這不是陳家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拜託您了。”說罷又朝王雪琴鞠了個躬。
王雪琴看著他那副樣子，沉默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刻薄話，又咽了回去，“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堵著了。你趕緊滾吧，老孃看見你就煩。”
她說著頓了頓，補了一句，“地址留給我。”
陳明昊連忙報了個地址，見王雪琴一臉質疑，他又報了一回。
王雪琴聽了一耳朵，又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我記著了。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雪姨，多謝您。”
王雪琴己經轉身往屋裡走了，頭也沒回，聲音從背影傳過來：“謝什麼謝！趕緊滾！”
陳明昊剛要轉身走，又想起什麼，回頭道：“雪姨，我要不要去跟其他人說一聲——”
王雪琴猛地轉過身來：“說什麼說！不用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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