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像一盤棋走完了大半,該落的位置都落定了。
依萍還站在巷口。
陳明昊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那個布袋子,肩上還搭著兩塊臺板。
依萍的圍巾被風吹亂了,她自己沒察覺,陳明昊偏頭看了一眼,伸手替她把流蘇塞回去,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
依萍像是己經習慣了——他動她圍巾的時候她甚至還微微偏了偏頭,給他讓出更方便的角度。
然後陳明昊把臺板從肩上放下來,靠牆擱好,騰出一隻手,很自然地握住了依萍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依萍的手指收了一下,兩個人的手扣在一起,垂在中間,不晃也不動。
陳明昊低頭跟她說了句什麼,聲音小,何書桓聽不見,但依萍的嘴角彎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是平的、穩的、不用力氣的,像是坐在自己屋裡看窗外一棵知道的樹,樹也知道她在看。
何書桓站在空地另一頭,遠遠看著那隻握在一起的手。
他心裡沒什麼波瀾,也沒有刻意把眼睛挪開。
就是看著,看了一會兒,像看一幅他己經知道答案的畫,看完了,目光自然就移走了。
那邊陳明昊又說了句什麼,依萍偏頭笑了一下,是真的笑出來了,嘴角翹起來,眼睛彎了一下。
陳明昊沒笑,但他看著她,那個表情何書桓形容不上來——不是笑,但比笑還滿。
然後兩個人轉身走了,手還是握著的,布袋子在陳明昊另一隻肩膀上晃著,影子在路燈底下疊成一個,往巷子深處慢慢走遠了。
何書桓收回目光的時候,心裡空的,也平的。
他轉了個身,看見周敏。
她正站在空地另一頭,跟兩個學生說話,大概是剛才一起領唱的。
一個學生指了指她手裡的琴箱,像是在問重不重、要不要幫忙拎,周敏笑著搖了搖頭,把琴箱帶子往肩上攏了攏,說了句什麼,兩個學生笑著走了。
周敏站在原地,看著學生走遠了,才轉身往巷子外面走。
何書桓把相機從脖子上摘下來拿在手裡,往她那個方向走了兩步。
他步子不快,腳步也不算重,但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周敏偏了一下頭。
“我要走了,改天見。”她沒回頭,只是偏了一下,不想人靠近。
何書桓一首在看她。
他停住了。
站在離她七八步遠的地方,沒有再往前走。
他看著周敏的背影繼續往前走,步子穩穩的,琴箱在背上隨著步伐一顛一顛,圍巾末梢被風吹起來又落下。
她始終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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