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最終沒去汪家，而是開車首接去了申報館。
“我要找你們的編輯？”王雪琴進門後對一個小姑娘道。
“太太，我們編輯在忙，暫時沒時間接待您。”小姑娘聲音有些忐忑，這個太太一看就不好惹，進來就先編輯……
“沒時間？老孃買你們報社版面的時候怎麼就有時間？你不說我自己去。”說完踩著高跟鞋，登登登就去了之前她常找的那個編輯辦公室。
她一把推開辦公室門，將牛皮紙信封拍在辦公桌上，下巴抬得很高。
見編輯正在忙，她湊過去，一本正經道，“於編輯，我有大新聞。”
正在改稿的於編輯抬頭看著她，“陸太太，什麼大新聞？”
“是一件大事。我親眼看見——汪家的那個大人物和他太太，昨晚派人炸了日本領事館。”
編輯放下筆，滿臉上表情一言難盡，首起身背靠椅背看著她，“太太，您怎麼看見的？”
王雪琴眼珠子一轉，唇角勾起，這次她定要把汪家那群害人精一網打盡，“我怎麼看見的？老孃昨晚站在國際飯店14樓露臺看的。陳碧君把風，姓汪的親手扔的手榴彈……呃，汪文英和陳美珠接應……”
編輯低頭扯了扯嘴角，隨後微微搖頭，但還是對王雪琴說道，“國際飯店到虹口隔著十幾裡地。”
十幾裡地？王雪琴疑惑。
這個她倒是沒注意過，眼珠子又一轉，底氣十足，“我說你做編輯的，不看報紙嗎？老孃我可是練過功夫的。絕世神功，我有千里眼。”
編輯沉默兩秒，打量著她，“太太，您是陸爾豪的母親？”
“咋了？”王雪琴愣了一下，“你認識爾豪？”
編輯笑了笑，語氣客氣，“陸爾豪他是我同事。還有杜飛，也都是我們報社的。您說的這些我記下了，回頭核實了再聯絡您。”
王雪琴聽著順耳，既然是爾豪的同事，應該會幫忙，她留下信封轉身就走。
她前腳剛出門，辦公室裡立刻有人憋不住小聲議論。
“於頭，她說的那些，你真打算登？”編輯合上抽屜，淡淡開口。
“登什麼登。全上海都知道她瘋了，性子急，誰惹誰捱罵，難道你看不出來？”
“那你還……”
“她是陸爾豪的母親，還是杜飛未來丈母孃，這點面子總要給。要是我在這裡拒絕她，萬一她發瘋把報館砸了燒了怎麼辦？”於編輯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陸爾豪年後就要去前線，他媽說不定是因為這事才被氣瘋的……唉……”
旁邊另一個人接了一句：“陳家是我們大客戶，這事兒怎麼說也得跟老總提一嘴。”
“老總早上說了，我們還是要適當澄清一下。”於編輯有些頭疼，他們申報，之前什麼都登，現在天天要留位置登這些事，到底算什麼啊，“但不能按她那個說法寫。”
“於頭，那咱們該怎麼寫。”
於編輯想了想：“明天頭條澄清陳家，寫得模稜兩可，至於陸太太說的，寫個花邊吧，放在角落裡，別太離譜就行，不署名，誰愛信誰信。”
周圍人笑了笑，沒人再多說。
關於陳家的那句議論，很快被其他聲音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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