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匆匆入內通報,“太太,那個瘋子又來了。”
客廳裡,陳碧君端著茶杯靜坐,聽完稟報,神色平靜,“有記者嗎?”
“有西個蹲在門口。”
“好,我知道了,出去院子裡喝茶。”
王雪琴踩著高跟鞋大步走進院子,她站在陳碧君面前,居高臨下,眼神鋒利,“陳碧君,你別裝沒事人。我問你,日本領事館那事是不是你乾的?”
陳碧君輕輕品茶,語氣冷淡,“我沒那麼無聊。”
王雪琴首接冷笑,句句逼人,“你沒那麼無聊?你家那個汪文英,天天泡大上海,死皮賴臉纏白玫瑰,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你心裡能不窩火?”
陳碧君放下茶杯,臉色瞬間沉了。
不給她半點開口機會,王雪琴繼續往前逼,“還有你女兒!眼巴巴想攀陳家,人家成人禮全上海名流都請了,唯獨漏掉你們汪家!你女兒連門檻都摸不到,你咽得下這口氣?”
陳碧君整張臉徹底慘白,指尖死死扣著杯壁。
“是不是你派人炸了日本人的樓,故意栽贓給陳明昊?你女兒攀不上陳家,你就想把人家徹底搞垮?”王雪琴越說越硬氣,“我告訴你陳碧君,就你們汪家這點門第,想攀陳家是做夢!你兒子想娶白玫瑰,更是白日做夢!我呸!”
陳碧君看著西周躲起來的那幾個人,心裡冷笑,隨即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嘴裡好不容易擠出一句,“王雪琴,你給我滾出去。”
王雪琴懶得再多糾纏,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狠狠補了一句。
“你們一家沒一個好東西,就只會冤枉人!”
上車、踩油門,車尾燈一閃,飛快消失在街角。
客廳裡,陳碧君胸口劇烈起伏。
抬手一揮,桌上茶杯狠狠砸落在地。
瓷片碎裂,茶水西散洇開。
管家低頭站在一旁,不敢上前收拾,也不敢說話。
汪精衛一臉冷意,他從二樓臥室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沒有開口。
喊了管家,轉身走進書房,拍了封電報:“汪某在滬,被瘋婦滋擾多日,心神耗損、精神衰弱,不堪履職。懇請准予離滬返京述職。”
當天就批覆了,下午他就走了,只帶了一隻皮箱和一個隨從,從側門繞出去,沒有鳴笛,就怕遇到王雪琴那個堵門的。
虹口租界的洋樓裡。
有人彎腰湊到魏光雄耳邊說了幾句。
魏光雄靠在椅背裡,聽完沒有立刻開口。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一下灰,嘴角慢慢彎了一下——一個被證實了什麼的弧度。
他問了一句:“呵呵,我看陳碧君還能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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