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上海的白玫瑰，是陸家的女兒沒錯。”陳明昊的聲音還是那樣平，但語氣裡有一種沒有商量的餘地，“但她也是我陳家未來的少夫人。你在她面前說這些話，你覺得合適嗎？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放過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側了半步，不是擋在依萍前面，而是讓自己的肩膀剛好越過她的肩線。
那個動作不大，卻讓陳美珠身後那幾個蠢蠢欲動的人同時停了腳步。
陳美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陳明昊，你——”
“我怎樣？”陳明昊看著她，“你半夜帶人來大上海鬧事，指著我的未婚妻罵了這麼多句，你覺得我會當作沒聽見？現在立刻消失在我未婚妻面前，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的聲音不高，但那股壓著的寒意讓陳美珠的臉色徹底白了。
紅牡丹從拐角走出來，往依萍旁邊一站：“我說這位小姐，你帶這麼多人來砸場子，是欺負我們大上海沒人？”
陳美珠轉頭瞪了她一眼：“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過氣的歌女，也配跟我說話？”
紅牡丹笑了一聲：“我確實過氣了，可你連過氣都不如。你站在這裡鬧了半天，有一個人聽你的嗎？”
“你得意什麼？”陳美珠的臉漲得通紅，正要發作，依萍輕輕拉了紅牡丹一下：“牡丹姐，你回去。這裡我們自己處理。”
紅牡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陳明昊一眼，沒有再爭，退回了走廊拐角。
陳明昊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低下去，只有面前幾個人能聽見：“你今天帶人來鬧事，是陳璧君讓你來的吧？”
陳美珠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不用回答。”陳明昊說，“你回去告訴她，陳家不插手她家的事。但她南洋陳家的人在上海鬧事，不合適。這話是我說的——也是上海陳家說的。”
陳美珠站在那裡，攥著面紗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她身後那幾個人己經沒有人再往前了。
她咬著嘴唇，把面紗往臉上一蒙，轉身往外走。
那七八個人跟著她一起退出了大廳，腳步聲漸漸遠了。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石磊這才從樓梯口走過來，朝陳明昊拱了拱手：“陳少爺。”
陳明昊看了他一眼：“石少爺今晚也在這兒？”
“恰好碰上。”石磊說，“沒幫上什麼大忙，就是讓人往巡捕房和你那邊遞了句話。倒是陳少爺來了，場面才穩下來。”
陳明昊看了他兩秒：“多謝石少爺。”
石磊擺了擺手，轉向依萍：“陸小姐，之前的事拜託了，方瑜那邊有訊息了你一定要記得告訴我。”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陳明昊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口。
依萍點了點頭：“我記得。謝謝你幫忙，她回信了我會告訴你。”
石磊沒有再留，朝兩人各點了一下頭，轉身從側門走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夜風灌進來一瞬，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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