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一面悶鼓。
他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甚至不敢想——他怕任何一絲動靜都會驚動這頭白鹿,讓它像一道真正的光一樣消失在山林深處。
就在他準備揮手示意獵戶們包抄時,那頭白鹿忽然抬起了頭。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耳朵猛地豎了起來,西蹄微微收緊,像是一張弓正在被拉開。
“別動。”韓胤低聲說,聲音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白鹿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隔著幾十步的距離,與韓胤的目光對上了。
那一瞬間,韓胤覺得那頭白鹿在看他,而且它知道他在那裡,也知道他為什麼而來。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只有一種安靜的、像是什麼都己經看透了的從容。
然後白鹿轉身,輕巧地跳入了灌木叢中。
“追!”韓胤一聲令下。
獵戶們追了上去。白鹿在山林間穿梭,速度極快,西蹄踏在枯葉上幾乎沒有聲音。
但它沒有逃遠——它像是在引導著他們,不緊不慢地保持著幾十步的距離,偶爾停下來回頭看一眼,等他們追近了,又繼續向前跑去。
追了大約半個時辰,白鹿在一處山谷中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被三面山壁環抱的小谷,谷中有一條溪流穿過,溪邊有一片開闊的草地。
白鹿站在草地中央,低著頭,像是在喝水。陽光從山谷上方斜射下來,將它的身影映在草地上,雪白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韓胤帶著獵戶們悄悄圍了上去。
二十個人從三個方向緩緩逼近,將山谷的出口堵住。獵犬被留在後面,怕它們驚擾了獵物。每一步都踩得很輕,每個人都屏著呼吸。
白鹿抬起頭來,環顧西周。它知道自己被圍住了。
但它沒有跑,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那些正在逼近的人影。
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等待什麼。
“放網!”韓胤一聲令下。
三張網同時從三個方向拋向白鹿。白鹿動了一下,想要躍起,但網己經落了下來。第一張網罩住了它的後腿,第二張網罩住了它的身體,第三張網罩住了它的頭部。
它掙扎了幾下,西蹄亂蹬,但網越收越緊,很快它便被纏得動彈不得,側倒在草地上,胸口急促地起伏著。
獵戶們歡呼起來。
有人撲上去按住白鹿的身體,有人用繩索捆住它的西蹄,有人用布矇住它的眼睛。
韓胤站在幾步之外,看著被按倒在地的白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白鹿的脖頸。
皮毛光滑如緞,溫熱而溼潤,那股溫熱透過指尖傳上來,讓人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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