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西年,正月。兗州,昌邑。
天還沒亮,州牧府的燈火便亮了起來。曹操披著外衣站在輿圖前,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像一株在寒風中搖晃的枯樹。他的目光釘在陳留郡的位置上,己有小半個時辰。
公孫瓚,這個人,一首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佔據陳留一郡之地。
公孫瓚跑到兗州佔地為王,佔的是他曹操的地盤,他剛接手兗州,百廢待興,騰不出手來收拾公孫瓚,如今,自己將黃巾俘虜消化,三十萬降卒收編為兗州兵,兵精糧足,是時候拔掉這根刺了。
曹操在堂中踱了幾步,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走到窗前又走回來,在輿圖前站定。
“子孝,妙才。”
曹仁和夏侯淵從佇列中走出來。
曹仁面容沉靜,目光如炬,他是曹操的從祖弟,從陳留起兵便跟著曹操南征北戰,攻城略地。
夏侯淵站在他身側,身量魁梧,面容剛毅,一雙眼睛格外銳利,他是曹操的連襟,也是曹操麾下最能奔襲的猛將之一。
曹操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你二人率十五萬大軍,攻打陳留。子孝為主將;妙才為副將,務必一戰功成,將公孫瓚除掉。”
曹仁抱拳,聲如洪鐘。“末將領命。”
夏侯淵抱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末將領命。”
曹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那張輿圖上,聲音低沉。“公孫瓚的白馬義從,乃是精銳,不可小覷。子孝攻城時需穩紮穩打,不可輕敵冒進。妙才截殺時需快準狠,不可放走一個。”
兩人齊齊抱拳。“末將謹遵主公之命。”
當夜,曹仁、夏侯淵連夜調兵,十五萬大軍分兩路向陳留進發。
十五萬大軍的糧草輜重灌了數百輛牛車,綿延數十里。民夫們推著獨輪車,挑著擔子,跟在隊伍後面,在官道上踩出一條長長的土龍。馬蹄聲如雷鳴,甲葉鏗鏘作響,旌旗蔽日,戰馬嘶鳴。
曹仁與夏侯淵分兩路進攻,陳留郡下各縣皆望風而降。
陳留城中,公孫瓚一夜未眠。
他站在城牆上,望著城外黑壓壓的敵營。
曹仁的八萬大軍駐紮在東門外,營帳連綿數里,火把如星,夏侯淵的七萬大軍駐紮在西門外,旌旗遮天蔽日。
公孫瓚的雙手撐著垛口,指節捏得發白。
可這一次,他手裡只有不到五萬人馬,糧草只夠吃半個月,曹操這次是下了血本,要把他公孫瓚從兗州連根拔掉。
公孫瓚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掐出幾道深深的血痕。
他好不容易在這裡紮下根,他不想再寄人籬下,不想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他要打,要把曹操打回去。
劉備站在公孫瓚身後,面色平靜,他的目光掠過城外那十五萬大軍的營寨,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