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果然是個梟雄。
當年在酸棗會盟時,他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諸侯,如今,他己是坐擁兗州的一方霸主,麾下猛將如雲。十五萬大軍,說調就調,這份實力,天下能有幾人?
關羽撫著長鬚,丹鳳眼微闔,一言不發。張飛抱著酒罈,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漬,悶聲道:“大哥,曹操這是要趕盡殺絕。咱們跟他拼了!”
劉備搖了搖頭。“三弟,不可輕敵。十五萬大軍,咱們只有不到三萬。硬拼,便是送死。”
張飛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關羽沒有說話。他知道,大哥心裡有數。
曹仁下令攻城。
戰鼓擂響,號角嗚咽。士卒們扛著雲梯衝出戰壕,朝著城牆狂奔而去。城頭的公孫瓚軍拼死抵抗,滾木礌石如雨般砸下,滾燙的熱油從城頭澆下,慘叫聲此起彼伏。曹軍的雲梯一架架架上城牆,又被公孫瓚軍推倒。士卒從半空中摔落,摔得筋骨斷裂,慘不忍睹。
曹仁站在城外的高坡上,望著城牆上那些拼死抵抗的守軍,面色鐵青。他低估了公孫瓚,那些跟隨公孫瓚多年的老卒,個個身經百戰,悍不畏死,比他的新兵強太多了。他不能讓公孫瓚在城牆上消耗他的兵力,必須想別的辦法。
曹仁撤兵回營,下令在城外挖壕溝,堆土山,做長久圍困的準備。
夏侯淵策馬而來,問曹仁為何不繼續攻城,曹仁搖頭說城中守軍拼死抵抗,強攻損失太大,不如圍困,斷其糧道,待城中糧盡,不攻自破。
夏侯淵點頭,又問斷糧道的事,曹仁說糧道的事交給你去辦,夏侯淵領命而去。
此後數日,夏侯淵的騎兵西處襲擾公孫瓚的運糧隊,燒燬糧草,截斷補給。
陳留城中的糧草越來越少,士卒的口糧從每天兩頓減為一頓,從一頓減為半碗。
餓著肚子的守軍連刀都舉不起來,城頭的防禦越來越薄弱。
士卒們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有人開始偷馬料吃,有人開始啃樹皮,有人開始煮皮甲充飢。
公孫瓚站在城牆上,望著城外那些面黃肌瘦計程車卒,面色灰敗。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傳令下去,今夜三更,全軍突圍。”
當夜,三更,月黑風高。
公孫瓚率白馬義從向北門殺出。
三千白馬義在之前攻打曹操時犧牲不少,如今這麼久時間又補上缺額了。
三千白衣白甲,在夜色中如同一片移動的雲,馬蹄裹布,人銜枚,無聲無息。公孫瓚騎在馬上,手提長槍,目光如炬,馬蹄聲細碎如雨點,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向北方一路狂奔。
只要衝出包圍圈,他就能活下去,活下去,就有翻身的機會。
這天下之大,總有他公孫瓚的容身之地。
夏侯淵的斥候發現了公孫瓚的蹤跡,訊息傳到夏侯淵耳中時,他正在帳中擦拭佩刀。
這幾天自己的七萬大軍早己經分成兩班人馬,輪流埋伏蹲守,早己佈下天羅地網,只等公孫瓚自投羅網。
公孫瓚策馬狂奔,越跑越覺得不對勁,曠野上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話。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只有風聲嗚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