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喬穿著一件淡紅色的短衫,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支筆,紙上寫著幾個字,剛寫了一半,聽到父親叫她們,也放下了筆。
喬公坐在主位上,沉默了許久,在想該從哪裡開口。
他在心裡把要說的翻來覆去想了幾遍,終於說出口:“父親在皖城這些年,沒能給你們留下什麼,周家的事,你們也清楚,父親實在沒辦法了。”
喬公頓了一下,“父親給趙使君寫了一封信,說了咱們家的處境,他回信說,願意接納咱們。”
大喬沒有說話,她把書卷放在膝上,等著父親繼續說下去。
小喬也安靜地坐著,手裡的筆擱在硯臺邊緣,筆尖的墨慢慢滲出來,在硯沿上留下一條細細的痕跡。
“我將你們兩個許配給趙使君了。”喬公愧疚不己。
堂中安靜了片刻。
大喬先開了口,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想好了的事:“父親,女兒聽說趙使君在幽州時改進過造紙術,又弄出了活字印刷,市面上很多書都是從幽州的印坊出來的,女兒覺得,能做這些事的人,不是那種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這門親事,女兒願意。”
喬公轉頭看向小喬。
小喬一首低著頭,手裡把玩著一支筆桿,筆桿在她指間轉了一圈,又停住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趙使君在虎牢關一戰擊敗呂布,說書的都說他是天下第一猛將,女兒一首覺得書上寫的那些英雄都離自己很遠,沒想到……”
小喬頓了一下,“沒想到真能遇到,女兒自是願意。”
對比一下週家那個紈絝子弟,對於嫁給趙宸這種坐擁數州之地的霸主,尤其是此人還那麼優秀,這對於她們姐妹來說己經是很好的歸宿了。
大喬重新拿起書卷,翻到她剛才看到的那一頁,低頭繼續看,像是剛才說的只是幾句尋常的家常話。
小喬也重新拿起筆,蘸了蘸墨,繼續寫剛才沒寫完的字。
喬公看著兩個女兒,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最終只說了一句:“那就好,那就好,你們滿意就行,過兩天就動身。”
大喬“嗯”了一聲,沒有抬頭。小喬也“嗯”了一聲,筆下沒有停。
兩天後,喬家的馬車出了皖城東門,由徐晃派出的精銳護送。
喬公坐在車裡,掀開車簾望了一眼皖城的城門,又放下了。
車輪碾過官道上的碎石和塵土,在春日的晨光中留下兩道淺淺的轍痕。
大喬靠著車壁,手裡握著書卷,偶爾翻一頁。
小喬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根柳條,在指尖慢慢折著,折一下,鬆開,又折一下,像是正在借那根柳條梳理自己還沒完全落定的思緒。
走了二十多里地,小喬忽然開口:“父親,趙使君是什麼樣的人?”
喬公想了想:“父親也沒見過,只聽說他治下百姓過得不錯,手下能人很多,那些關於他的事,父親也是聽人說的。不過他對甄家不錯,聽說甄家小女兒嫁給他之後,甄家不止安穩了,現在家族發展也越來越好了。”
小喬“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被折得不成樣子的柳條,鬆開手,柳條掉了出去,落在路邊的草叢裡。
大喬翻了一頁書,像是隨口問了一句:“父親,那個周家,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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