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宸復轉向眾人:“北線——田豫守彭城以拒於禁,徐晃、夏侯蘭守樊城以抗曹仁,牽招守舒縣以耗夏侯惇,荀彧、沮授總攝北面軍政、田豐輔之。”
隨後趙宸一一作出部署。
信使南下之時,軍令亦達各處留鎮之手。
徐州彭城,田豫於沂水東岸增哨三倍,兩岸火把徹夜通明,他對副將道:“于禁用兵持重,必不繞道,他定從此渡,我在此候他。”
荊州樊城,徐晃於城樓加築第三道女牆,滾油備二十釜,火箭鏃浸猛火油晾於棚下,夏侯蘭引輕騎日夜巡弋外圍,曹軍稍有異動便舉烽火。
舒縣,牽招率萬騎己在縣北佈下袋陣,對諸部校尉道:“夏侯惇性躁,我誘之則追,追則愈深,彼追愈急,糧道愈長,糧盡之日,便是我回頭之時。”
六州之地,如一臺巨械之輪齒,各司其位,各轉其軸。
許都,銅雀臺,曹操憑欄南望,夜風鼓盪袍袖,司馬懿立於身後,輕聲道:“趙宸己發襄陽,三路牽制之軍亦己就位。”
三月二十二,襄陽城北漢水碼頭。
天未大亮,江霧浮如輕紗,碼頭上人聲鼎沸,數百艘船隻泊滿兩岸,棧橋上兵卒往來如梭,扛糧袋、抬軍械、負箭囊,步履匆匆。火把自昨夜燃至天明,橘光映在漢水水面,碎成萬點流金。
趙宸立於高臺之上,身後趙雲、黃忠、甘寧、張遼、張郃諸將肅然列侍。
諸葛亮執扇在左,江風獵獵,吹得他衣袂翻飛。
郭嘉持茶碗立在更後方,打了個呵欠:“孔明,你站那般靠前作甚?風大,小心著涼。”
諸葛亮頭也不回:“奉孝少飲些茶,夜間便不必輾轉難眠了。”
諸葛亮現在與郭嘉等人混熟了,也是與其互懟。
甘寧登上一艘鬥艦船頭,手按刀柄,口中草莖微微擺動。
魏延從岸上躍上甲板:“將軍,糧草悉數裝畢,弟兄們也上了船。
甘寧“嗯”了一聲,吐掉草莖:“明日拂曉啟碇,但凡登船,便不許再下,首到濡須口。”
號角長鳴,天光乍破。
最前的十餘艘大船緩緩離岸,帆飽風漲,向南而去,其後百船次第相隨。
從岸上望去,整條漢水彷彿被舟楫鋪滿,岸上官道上,騎兵佇列卷塵南馳,蹄聲與江濤交疊如雷。
趙宸立於旗艦頂層,回望襄陽城樓,那面“趙”字大旗正於晨風中獵獵翻卷。
船隊順流南下,經宜城、鄀縣,至夏口入江,第三日黃昏抵皖城,碼頭上火把如龍,皖城守將率眾相迎,船靠岸,兵卒踏跳板而下,麾下文武於談笑間陸續走下船。
人聲鼎沸,燈火輝映。
看著這一幕,趙宸一時間也是不免感慨萬分。
十七年前他從常山自募三百鄉勇起兵的時候哪曾想到會有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