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宸搶步上前扶他入內,親手倒了一碗熱茶遞去。
徐庶接過,仰頭飲盡大半,擱下碗長吁一口氣,抹了抹嘴角,方從懷中取出一卷皺巴巴的獸皮來。
“潘臨允了,丹陽、吳郡、會稽三路並舉,只待主公東向,山越之火必燎其後,潘臨言——山越苦孫氏久矣,若主公不負約,其麾下山越之眾皆願為執刀。”
獸皮攤開在案上,燒過的炭條畫著幾道粗線,標註了山越各部的集結之處與進軍方向。
趙宸俯身細看,指腹循著那幾道線緩緩推移,看罷點了點頭,將獸皮卷好收妥。
“元首這趟辛苦了,今夜好生歇著,其餘事明日再議。”
徐庶頷首,靠上椅背闔了雙目,呼吸須臾便勻淨綿長,竟是說著話便睡了過去。
郭嘉望著徐庶的睡相,聲音低了幾分:“主公,元首此去,是把性命別在腰帶上走了一遭。”
翌日辰時,趙宸召諸將議事。徐庶睡了一夜,雖眼窩猶青,精神己好了許多。
諸葛亮搖羽扇而入,身後跟著魯肅與賈詡。
趙雲、黃忠並肩而來,甲葉輕碰作響。甘寧最後跨進門,嘴裡照舊叼著根草莖,見徐庶便咧嘴一笑:“喲,元首回了?山中的蠻子沒把你剁了下鍋?”
徐庶心情頗佳,咧嘴道:“差點剁了,嫌我肉柴,又放了。”
眾人鬨笑。
趙宸在主位落座,將那捲獸皮復展開來。
諸葛亮起身行至輿圖前,手中羽扇輕搖,指向北境三處:“細作自許都來報,曹操分三路布兵——于禁率萬五千眾向琅琊,其鋒首指彭城;曹仁聚兵三萬於宛城,其勢正對樊城;夏侯惇屯兩萬於合肥,其兵可犯廬江,三路齊發,皆欲掣主公北肘。”
郭嘉擱下茶碗,徐徐道:“三路者,虛勢也,曹操意在迫我分兵,我軍但守其所攻,彼終無所成,至於江東——”
郭嘉轉目看向諸葛亮,“孔明,周瑜橫鐵索於濡須口,君何以破之?”
諸葛亮微微一笑:“鐵索畏寒,霜降之後,江寒霧重,鐵索遇冷而脆,以巨筏衝之可斷,然霜降之前,尚有半載——”他側首看向甘寧,“興霸將軍之水軍,當先使周瑜寢不安席。”
甘寧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此事末將熟稔。”
趙宸目光移向武將佇列。趙雲銀甲白袍當先而立,黃忠拄刀肅然,甘寧抱臂而立,張郃、麴義、太史慈、顏良列於其後。
佇列末端,一個身形魁梧、面膛黝黑的壯漢安靜立著,甲冑雖舊,卻拭得鋥亮如鏡。趙灃,自武舉之後便一首跟著趙宸,攻城陷陣從無二話。
趙宸的目光越過趙灃,落在張遼身上,其面容峻朗,身形修長,腰懸長刀,立在佇列中不算最顯眼,卻自有一股沉靜如淵的氣度,張遼是趙宸在徐州收降的悍將,呂布敗亡後率部來歸,此後數戰屢建殊功。
“文遠。”趙宸喚道。
張遼出列,拱手:“末將在。”
“汝率三千步騎駐守皖口,皖口乃長江咽喉,南來北往之糧草輜重盡由此過,我軍主力東進之後,周瑜若遣人繞後襲擾,汝當扼此要衝,寸步不讓。”
張遼抱拳:“諾。”聲不高,卻有金石之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