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晨光從城牆的邊緣滲進來,把人影拉得很長。
鄭宵排在隊伍中間靠前的位置,手裡攥著一個布袋,裡面裝著一管筆、兩塊墨、一個水囊和幾塊幹餅。
站在他前後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也沒有人搭話,所有人都安靜地等著,偶爾傳來幾聲清嗓子的乾咳。
諸葛亮的副手韓融站在貢院大門內側,手裡握著一份入場名單。
前面的差役逐一查驗考生身份文書,每過一個他就看一眼名單上對應的名字,在名字後面畫一道細豎線。
他畫了大約兩百道的時候,手有些酸了,但腰背依然挺得很首,後面還有很多人要進場。
鄉試開場的排場比州試又大了一截。
貢院門口立了木柵欄,柵欄外站了兩排全副甲冑的兵士,手裡的長矛在晨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鄭宵排在第五隊,他抬頭看了看貢院門楣上那兩個字——跟州試時一樣,還是“貢院”,但這一次他看著那兩個字心裡想的是“考過了就是舉人”。
入場搜檢比州試更嚴。
髮髻拆開之後差役用竹籤在髮絲間來回撥了三次,衣襟翻過來裡外摸了一遍,鞋底翻看之後還拿手指沿著鞋幫縫線捏了一圈,連水囊都拔開塞子聞了聞有沒有酒味。
查驗文書的時候還把手伸出來讓差役翻檢,髮髻拆開又束上,乾糧籃裡的餅被掰成兩半檢視。
什麼也沒有。
檢測的小吏揮了揮手示意他進去,他彎腰穿過門洞的時候朝主考席的方向看了一眼——隔著半個院子,他看見一個身形修長、穿深紫色朝服的人坐在堂前,正低著頭翻看什麼,看不清面容。
但是能隱約知道那個人很年輕。
那就是冀州的主考官。
鄭宵是由兩名差役引領著找到自己的位置的。
他在號舍裡坐下的第一件事是鋪紙研墨,然後把那管筆在掌心裡握了一會兒,找找手感。
八月九日辰正,第一場開考的鑼聲響了。
第一場西書五經。
卷子發下來的時候鄭宵先掃了一遍題目——三道題,比州試深了一層,但也穩當。
他提筆的時候覺得手比州試那天穩了許多,三個月跟任嘏同院備考的日子讓他的根基比之前紮實了一截。
幽州薊縣貢院的號舍裡
呂蒙正在一臉泰然的做題。
呂蒙今日身著一身嶄新的絳紫色衣袍,這是他娘去找算命先生特意算的,說是今日要穿這個可以更容易考上。
呂蒙勸母親不要迷信這些,卻被教育了一通,母親讓其要心懷敬畏,無奈之下只好照做。
第一場考試第一道題目是“君子求諸己”。
呂蒙提筆寫道:“君子不責人以寬而律己以嚴,不怨天之不佑而問己之未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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