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一會兒屋簷下垂著的灰雲,忽然問了一句:“鄉試的卷子,應該批到一半了吧?”
沮授正在旁邊整理文書,聞言抬起頭來:“今日是第五天,各州應該都過半了。”
趙宸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郭嘉坐在靠門的位置,手裡翻著一卷閒書,翻了兩頁慢悠悠地說:“主公是在擔心?”
趙宸從窗前轉過身來,笑道:“奉孝說說看,孤在擔心什麼?”
郭嘉眼中帶著笑意,“臣斗膽猜測一下,主公莫非是擔心這第一屆科舉,到時候出不了幾個真正的人才。”
郭嘉把書合上,“鄉試是頭一回,考生也是頭一茬,主公辦書院十幾年,這茬莊稼長得好不好,底下的人有多少是真有本事的,主公心裡沒底。”
趙宸聞言輕嘆一口氣,“奉孝真乃吾之蛔蟲也。”
是的漢代這時候大家就己經知道蛔蟲這東西了。
東漢張仲景《金匱要略》專設“蚘蟲病脈症治”篇(“蚘”通“蛔”),明確記載:“蚘蟲之為病,令人吐涎,心痛發作有時,毒藥不止,甘草粉蜜湯主之”;另在《傷寒論》中詳述“蛔厥”證候(吐蛔、靜而復煩、得食而嘔等),並立“烏梅丸”為主方
郭嘉這邊一口茶剛入口,聽到主公將自己比做蛔蟲,差點把茶噴出來。
一臉黑線。
郭嘉清楚的記得十幾年前主公來潁川招攬他的場景,那時候主公得知自己願意出仕,還將他比作子房來著。
沮授把手裡那摞文書放下,聲音不急不緩:“主公,臣以為不必過早下結論,鄉試的卷子還在批,等放榜之後那些人的文章送到鄴城來,主公親自看過就知道了。”
趙宸點了點頭,稍稍寬心。
郭嘉見趙宸還是有些憂慮,笑著說道:“主公莫要憂心,那一座座書院可不是白辦的,那麼多課程皆是主公還有我等共同確定的,人才只會源源不斷的產生,那些書院裡教的可不是隻會寫文章的人。主公親自定的數學、雜學、實務策,哪一科是靠背書寫得出來的?”
趙宸看了他一眼:“奉孝倒是比孤有信心。”
“臣不是有信心。”郭嘉輕搖頭,“臣是見過那些書院出來的孩子,前年臣去幽州查賬,路過漁陽書院,看見一個年輕教習在講堂上帶著學生們認認真真的在算一道水渠分水的題,如此認真的教習,教出來的學生怎會差,臣看那教習的樣子似乎非常年輕,今年或許也會來考科舉。”
沮授在旁邊補了一句:“主公,臣去戶部的時候,見過的很多官吏,都是早年書院中出身的,這些都是透過自身才學一步步爬上來的,那些人算賬冊、查田畝、核稅賦,沒有一個是光會背書的,這次鄉試數學單獨成一科,能在這科拿到上等的考生,至少不是隻會做文章的人,主公到時候看看數學卷的等第就知道了。”
窗外終於下起了雨,雨點打在窗紙上面,沙沙的響,趙宸聽著那片雨聲,忽然覺得心裡那個懸著的東西稍微落下來了一點。
臥龍己經在身邊了,這鳳雛卻是不知道在哪裡。
臥龍鳳雛得其一者,便可安天下,這句話趙宸印象尤為深刻。
還有那吳下阿蒙,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前世上語文課的時候,誰還沒背過這篇課文。
這次打下江東,趙宸發現降將裡面居然沒有呂蒙,讓趙宸很是困惑,還讓人仔細找了確實沒有這個人。
看來是因為自己的出現,導致了蝴蝶效應
也不知道呂蒙此時在哪裡貓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