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把探子從鄴城送來的密信摺好放進袖中。
信裡詳細描述了鄴城第一屆科舉的盛況,以及趙宸如何在七州之地推行書院制度。
劉備看完那封信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他曾經漂泊半生,從涿郡到徐州,從徐州到荊州,從荊州到益州,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每一步都踩在不確定的泥濘裡。
如今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益州沃野千里,群山環抱,進可攻、退可守。
但他也知道,擁有地盤只是第一步,把地盤經營好才是真正的考驗。
法正把那捲文書展開:“主公,漢中已經全部平定,張魯舊部的處置方案,已經執行完畢。南中夷人那邊,臣派人送去了鹽鐵和布帛,首領們的態度比上個月緩和了不少。今年之內,南中不會再有大亂。”
劉備點了點頭:“漢中的田地,有多少能趕上了今年的春耕?”
“大約六成。”法正算了算,“剩下的四成,之前被張魯的部屬荒廢了。”
“南中的夷人,光是送鹽鐵和布帛是不夠的。”
劉備說,“他們的地界裡,漢人官吏去了也待不住。得讓他們自己的首領來管。孤的意思是——設一個專門管南中事務的官,由夷人自己推舉首領來做。朝廷只管大方向,小事由他們自己定。”
法正愣了一下,想了想,拱手道:“主公此策,比臣想的更遠。臣原本只想到安撫,主公想到的卻是讓夷人自己管自己。臣回去就擬章程。”
張飛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
等法正說完,急躁的說道:“大哥,益州內部的事,有孝直在辦,我不操心。我只問一句,咱們什麼時候能動?”
劉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茶碗放下,目光落在堂外的天光裡,過了一會兒才說:“翼德,我知道你急著想擴張領土,但眼下不是時候。”
他指了指案上那幅輿圖,“咱們在益州紮了根,但這根扎得還不夠深。等秋糧入庫、南中安定、漢中的田全部復耕了,那時候再想荊州的事,才穩當。”
關羽,撫著長髯的微微頷首,大哥說的對,三弟莫要急切。
張飛摸了摸頭,訕笑道:“大哥二哥說得對,那就再等等。”
五月下旬,劉備開始在成都大興土木。
修的不是宮殿,是官署、糧倉和學堂。
學堂的規模和建制參考了密探在信裡提到的幽州書院的格局,但因地制宜,做了一些調整。
益州多山,平壩上的土地金貴,劉備選了成都城南一片舊校場改建學堂,取名“蜀學”。
訊息傳出,益州本土的讀書人反應不一。
有人覺得劉備效仿趙宸辦學堂,說明他是有心之人;也有人覺得他只是做做樣子。
劉備聽到那些議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吩咐法正把蜀學的事盯緊——學堂的教習、課目、教材、考核,每一個環節都不能馬虎。
成都新近來了個大才楊儀。清瘦挺拔,說話時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篤定。
他遞上來的條陳寫的是“蜀中兵制改革”,從屯田、募兵、訓練、賞罰四個方面逐條陳述,有條有理。
劉備收服益州後還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劉璋舊部中那些願意留下來的官員重新安排了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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