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趙宸在內閣處理政務。
趙宸正在批一份戶部送來的摺子,抬頭看了一眼。見是郭嘉進來了。
趙宸眼睛一亮“奉孝病好了?”
“謝主公掛懷,就是受了點風寒,這幾天歇一下就好了。”
趙宸沒有再多問,繼續低頭批摺子。
“主公,臣這幾天在家歇著,想到了一件事。”
“臣想的是能不能設一個專門的學官,管各州書院的教習考選和課業督導?”
趙宸擱下筆,看了他一眼。
郭嘉很少主動提這種具體的建議,他向來只在大事上動腦子。
如今主動提學官的事,大概是蔡邕的去世讓他想了些什麼。
“你說得對。”趙宸說,“這件事孤記下了,讓吏部先擬一個章程出來。”
郭嘉點了點頭,繼續磕他的瓜子。窗外又下起了小雪,細細密密的,落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很快就把枝丫染成了白色。
趙宸批完手頭那份摺子,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雪,然後走回案前坐下,拿起了下一份奏章。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很穩,一行一行地往下走。
郭嘉從內閣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早,雪停了,風也小了,青石板路上的水痕結了一層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
他沒有坐車,沿著宮牆根慢慢走了一段,腦子裡轉著上午議的那件事。
蔡邕走了,翰林院那邊孔融接了,校勘的事續上了。
可郭嘉總覺得哪裡還差一塊——翰林院是修書的地方,書院是教書的地方,兩處之間少了一個東西。
書院裡那些學生讀完了書,考完了科舉,然後呢?進了衙門辦事,可辦事的本事不是考場裡能考出來的,要能做實事。
他在街角的一家茶攤坐下來,要了一碗熱茶,捧著暖手。
茶攤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認得他,見他坐著不說話,也不來打擾。
郭嘉喝了半碗茶,忽然想起一件事——當年在沮陽的時候,趙宸剛辦學,書院裡的學生除了讀書,還要跟著老吏學算賬、學寫公文、學斷案。
那時候沒有名字,就叫“做事”。後來書院越辦越多,學生越招越廣,“做事”的規矩反而淡了。
科舉開了之後,考上的直接授官,沒考上的回書院教書,各走各的路,中間那截“學著做事”的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斷了。
郭嘉把茶碗擱下,站起來往回走。
正月二十九,郭嘉在內閣值房裡把一份摺子推到了趙宸案前。
趙宸拿起來翻了兩頁,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摺子上寫著郭嘉琢磨了好幾天的東西——在翰林院之外,另設一個衙門,專門管“養士”的事。郭嘉管它叫“國子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