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隱忍
徐虎沒回窩棚。
他蹲在發粥棚子的陰影裡，捧著碗，一口一口，吃得極快。
滾燙的稀粥順著食道下去，驅散了寒意，也壓下了喉頭的血腥。
一個雜麵饃很快下肚。
另一個，他用油膩荷葉仔細包好，塞進懷裡，貼著那疊銅錢。
他沒去看劉爺離開的背影，也沒理會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
休息了約莫半盞茶時間，腿腳不再發軟。徐虎撐著那根撿來的短棍，慢慢站起來。
動作牽動傷口，他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冷汗。
沒停。
用短棍當拐，一步一挪，朝著與“黑水棚”相反的方向走去。
......
離開貨棧棚區，寒風立刻像細針紮在溼透的單衣上。
天色更暗了。
碼頭上點起了零星的火把和風燈，昏黃的光在河風裡搖曳，把人影拉得狹長鬼魅。
徐虎低著頭，混入散工的人流。
這些苦力。腳伕，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像退潮的汙水，淌向各個棚戶區。大多沉默，佝僂著背，臉上只有疲憊。
徐虎混在其中，並不顯眼。
除了那股淡淡的血腥氣，和略顯踉蹌的腳步。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裡梳理原主的記憶。
“徐虎”，十六歲，逃荒來的流民，爹孃死在了路上。
記憶裡最多的，是飢餓。寒冷，還有面對黑牙時的恐懼。
對這“黑水城”的認知，少得可憐。
此刻，碎片逐漸拼湊。
城分內外。
內城，高牆深院，是官衙。世家。豪商之地。乾淨，明亮。那是外城人仰望的所在。
外城，則複雜得多。靠近內城的坊市還算齊整。再往外，魚龍混雜。武館。鏢局。賭檔。暗門子。大大小小的幫派......盤根錯節。
徐虎所在，是外城最邊緣，緊貼黑水河的碼頭區。這裡是城的吞吐之地，也是藏汙納垢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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