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幫總堂,後院練功房。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不是真的血,是藥浴殘留的辛辣。
張漢赤著上身站在房間中央,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上面交錯著十幾道陳年傷疤。他個子不高,但骨架寬大,肌肉賁張,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尤其那雙手,指節粗大,手背青筋虯結,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痂。
他剛剛練完功,氣血奔湧,皮膚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紅。練骨後期,氣血如汞,在皮膜下奔流時有江河之聲。他閉著眼,緩緩吐納,每一次呼氣,都帶出一股灼熱的氣流。
但臉色很難看。
丁奎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查了小半個月,只查到那晚他去了鬥狗場,之後就像人間蒸發。手下那五六個好手也跟著一起沒了。這事本就蹊蹺,還沒查清,昨晚又折了黃岡,還搭進去二十多個弟兄,全被馮開山那老狗沉了江。
兩員大將,幾十號人手,就這麼沒了。
張漢胸口那股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血狼幫半年多前吞了黑蛇幫,一首在消化地盤,整合人手。丁奎和黃岡是他手下比較能打,也會辦事的香主,都是練皮後期,是他控制西城和對外伸手的重要棋子。現在全折了。
損失的不只是人,還有錢。丁奎負責的幾條街的“平安錢”,黃岡搭上的幾條私鹽和私鐵線路,現在都斷了。每個月少說五六百兩的進項沒了。幫裡上下幾百號人張嘴要吃飯,要買藥練功,哪樣不要錢?
“馮開山……”
張漢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狼一樣的眼睛,此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他突破到練骨後期沒多久,本想穩一穩,等徹底鞏固了境界,再慢慢收拾西海幫,把西城徹底吃下來。沒想到馮開山這老狗,先下手了。
“幫主。”
門外傳來心腹手下小心翼翼的聲音。
“說。”
張漢聲音沙啞。
“外面有個人要見您,不肯透露身份,但他說……知道馮開山的一些訊息。”
張漢眼神一凝。
“什麼人?”
“看不出來,披著斗篷,遮著臉。但氣息不弱,至少練骨境。”
張漢皺眉。練骨境,在黑水城外城己經是頂尖戰力,各個有頭有臉。藏頭露尾,鬼鬼祟祟,他很不喜歡。但“馮開山的訊息”這幾個字,讓他壓下了那股厭惡。
“帶進來。就他一個。”
“是。”
不多時,門被推開。一個披著黑色斗篷、戴著兜帽的身影走了進來。斗篷很寬大,遮住了身形。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皮膚鬆弛,有老人斑,下巴留著短鬚。
那人反手關上門,站在門口,沒再往裡走。
練功房裡很靜,只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張漢沒動,依舊赤著上身,冷冷看著來人。他練骨後期的氣息不再壓抑,緩緩瀰漫開來,帶著一股血腥的壓迫感,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兇獸。
來人似乎感受不到這股壓迫,只是慢慢抬手,摘下了兜帽。
露出一張蒼老但依舊威嚴的臉。五十多歲,眼角皺紋很深,眼神銳利,只是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鬱和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