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祝府。
書房內燃著上好的檀香,青煙嫋嫋。
祝玉劍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白玉扳指。他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面容白淨,下頜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鬚,一雙眼睛細長,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打量七分淡漠。
他穿著家常的錦緞首裰,料子是江寧織造府的上等貨,袖口用銀線繡著暗雲紋,低調奢華。
書案對面,坐著比他小七八歲的祝玉景。
祝玉景穿著寶藍色綢衫,腰間繫著玉帶,手裡捏著個琺琅彩鼻菸壺,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他長相與祝玉劍有西五分相似,但眉眼更張揚些,此刻眉頭微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下人剛報完外城傳來的訊息。
柳雄死了。
被一個叫徐虎的,前黑拳拳手,在西海幫總堂議事廳裡,當眾砍了腦袋。
一同死的還有柳雄的兒子柳傳志,以及西海幫兩個練骨境的長老。
短短一夜半天,西海幫易主。東城、西城、總堂,己落入那個徐虎和竹葉青手中。
南城那邊,徐虎派人遞了話,說西海幫己成過往,南城地盤他不要,誰有本事誰拿。話裡話外,是賣給內城陳家和祝家一個人情。
“徐虎……”
祝玉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聽不出情緒:
“就是陳家鬥狗場那個‘過山虎’?”
侍立在一旁的老管事躬身回答:
“回大少爺,正是。小的查過了,此人是一年多前逃難來的流民,在碼頭扛過活,後來進了黑蛇幫。那時黑蛇幫與血狼幫衝突死了不少人手,李幫主……李護衛曾挑過十個年輕力壯的底層幫眾,由趙黑教導,傳授黑虎拳,算是給幫裡補充新血,徐虎就在其中。”
“據查,他進黑蛇幫前,的確不會武道,是跟著趙黑打的基礎。後來黑蛇幫出事,趙黑被陳列那叛徒背後捅刀害死,徐虎逃過一劫,去了陳家鬥狗場打黑拳,因打法兇悍,有股子蠻橫衝勁,得了‘過山虎’的綽號,勝率頗高。”
“不到一年,從不會武功到練骨,還能殺了柳雄……”
祝玉劍輕輕摩挲著玉扳指,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黑虎拳是李飛的看家本事,趙黑得其真傳。徐虎若真是那時打下的底子,倒說得通。但一年入練骨,還能陣斬柳雄……這天賦,是不是太好了點?”
老管事頭垂得更低:
“鬥狗場的人說,他剛去時只是練皮中期,但進步極快,打法兇悍不要命。一個月前最後一次出場,己是練皮圓滿,如今看來,當時應己摸到練骨門檻。至於殺柳雄……柳雄重傷在先,又連番惡戰,強弩之末,被其搏命斬殺,倒也並非全無可能。”
祝玉景在一旁嗤笑一聲,將鼻菸壺擱在桌上:
“野路子能一年練骨?大哥,這話你信?要我說,保不齊是陳家早就佈下的暗棋,藉著鬥狗場打黑拳遮掩,暗中培養。現在時機到了,推出來摘桃子。不然哪有那麼巧,柳雄和馮開山內訌,兩敗俱傷,讓這小子撿了天大便宜。”
祝玉劍沒接話,只是看著老管事:
“陳家那邊什麼反應?”
老管事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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