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燈火。
三河口到了。
夜裡的碼頭比白天安靜些，但也沒全歇。幾條大船還亮著燈，苦力扛著貨上上下下。
賭檔、酒館、暗窯子門口掛著紅燈籠，人影晃來晃去。
河面上，零星幾條漁船亮著燈，在撈夜魚。
徐虎的船隊沒進主碼頭，繞到下游一處僻靜河灣，靠了岸。
竹葉青帶著十個好手，像影子一樣滑上岸，散進黑暗裡。他們都是老水匪，幹慣了摸哨的活，腳步輕，出手狠。
徐虎揮手。
幾十號人，在夜裡散開。腳步聲壓得低，但依舊驚動了附近的狗。
狗吠了幾聲，很快被主人喝止。
窗戶後面，有眼睛在偷偷往外看。看見黑壓壓的人影提著刀走過，嚇得趕緊關上窗。
三河口不大，八十多號人湧進來，不可能完全悄無聲息。
但沒人敢出來看熱鬧。
江湖廝殺，誰出頭誰死。
“記住。”
徐虎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人都聽得清。
“何大勇的心腹，一個不留。肯跪的，繳了械，綁了，回頭再說。敢反抗的，都殺了。手腳乾淨點，別驚動太多人。”
“是！”
人影散開，沒入三河口縱橫交錯的街巷。
何大勇的院子在碼頭後面一條深巷裡。牆高門厚。門口守著西個漢子，都是練筋的好手，抱著刀，打著哈欠。
竹葉青從巷子陰影裡摸出來，像只貓。她打了個手勢，身後十個漢子散開，兩人一組，摸向院子兩側。
門口西個漢子還沒反應過來，咽喉就被捂住，短刀一抹，軟軟倒下。連聲都沒出。
竹葉青推開院門，閃身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正屋亮著燈。
她貼到窗下，聽見裡頭有說話聲。
“……大哥，劉家的人栽了，咱們會不會有麻煩？”
一個沙啞嗓子問，帶著擔憂。
“麻煩個屁。”
何大勇的聲音，帶著酒意，但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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