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合上賬冊。
得開源。
過往商船，除了碼頭管理費，可以再收一筆“護航費”。三河口這段水路，以前水匪橫行，現在天下會控制河道，保證安全，收點護航費，合情合理。
不過這只是小頭。徐虎真正看中的，是私鹽。
劉家能在黑水城立足，靠的就是把持私鹽渠道。這生意利潤極大，風險也大，但只要有門路，就是一本萬利。
以前何大勇也想過插一手，但劉家把持得嚴，根本插不進去。現在不一樣了，他有聞香教的路子，又佔了水路要衝，完全可以做。
這事得從長計議，不能急。得先打通聞香教那邊的關係，再把下游蘆葦蕩張順那裡作為中轉點，慢慢鋪開。
正想著，雷豹敲門進來。
“徐爺，泥瓦匠找好了，料也備齊。今天就能開工。先蓋三排大雜院，一排十間，每間能住一家五口。蓋好能安置一百五十人左右。剩下的，等這批蓋完再蓋。”
徐虎點頭：“料用好的，工錢給足。”
“明白。”
雷豹又道：“那些原來三河幫的人，我打散分到各隊了。周明那邊三十個，李威二十個，剩下的歸竹葉青。這些人還算安分，暫時沒敢鬧事。”
“盯著點就行，不用刻意打壓。但若有異心，殺了就是，現在就一些普通幫眾。”
徐虎擺擺手。何大勇的親信，早在拿下三河口時就處理掉了。剩下這些，都是些普通幫眾，翻不起浪。
“蓋房的事，抓緊。讓弟兄們有個安穩窩，心才能定。”
“是。”
雷豹退下。
徐虎起身走到窗邊。院裡幾個婦人在井邊洗衣，說笑聲隱隱傳來。遠處碼頭，船工號子聲、商販吆喝聲，混成一片。
天下會，算是重新掛起來了。
下午，小紅帶著阿秀和三個婦人，抬著兩大桶粥往鎮子西頭去。
粥桶是特製的大木桶，裝滿粥少說二百斤。小紅單手拎著一隻桶耳，步履平穩，氣息都不見亂。阿秀和另外三個婦人兩人合抬一桶，顯得有些吃力。
雷豹派了十個弟兄跟著，腰挎短刀，眼神警惕。
西頭棚戶區，草棚窩棚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汙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腐爛和排洩物的臭味。
流民們或坐或臥，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看到小紅他們抬著粥桶過來，先是一愣，然後慢慢圍上來。
“是粥……真是粥……”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小紅放下粥桶，氣息平穩，朗聲道：
“天下會徐爺心善，見天冷了，大夥兒日子難過，特命我等在此施粥。每人一碗，不許多領。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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