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
徐虎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竹葉青、陳平等人，再後面是幾十個精銳漢子。一行人貼著牆根的陰影移動，像一條無聲遊走的蛇。
南城通往內城的街道，夜裡沒什麼人。偶爾有打更的遠遠走來，聽到動靜前，他們己經閃進巷子裡，等更夫過去再出來。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現一道高大的圍牆。
圍牆青磚砌成，高約兩丈五，牆頭插著碎瓷片，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燈籠，將牆根照得半明半暗。圍牆裡面，隱約可見樓閣的飛簷翹角，還有幾棵老槐樹的樹冠探出牆頭。
劉家府邸，到了。
徐虎在巷口停下，打了個手勢。身後眾人立刻貼牆而立，屏住呼吸。
他探頭觀察。
劉家正門在南側，朱漆大門，門前兩尊石獅，門楣上掛著“劉府”金字匾額。門口站著西個家丁，兩個提燈籠，兩個抱著刀，正在低聲閒聊。門房裡的燈火亮著，透過窗紙能看到幾個人影晃動。
正門守衛森嚴，硬闖必然驚動內城。
但徐虎沒打算走正門。
他縮回頭，沿著圍牆往東走了一段，在一處相對僻靜的牆角停下。這裡牆外長著一棵老槐樹，枝丫探過牆頭，正好可以作為攀爬的支點。
徐虎朝陳平帶來的一個黑衣漢子示意。
那漢子點頭，身形一晃，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出現在牆根下，腳尖輕點牆面，整個人如一片枯葉般飄起，無聲無息地落在牆頭。他伏在牆頭聽了片刻，確認院內無人，才將隨身攜帶的繩索放下。
徐虎抓住繩索，只一拉一蹬，便翻上牆頭。他騎在牆頭往裡看——牆內是一片花園，假山、池塘、花木錯落有致。花園裡沒有燈火，只有遠處迴廊下掛著幾盞燈籠，光線昏暗。
他跳下牆頭，落地無聲。
身後，竹葉青、陳平、趙鐵頭，以及後面的漢子，依次翻牆而入。最後一個是張順，他雖然不情願，但動作倒不含糊，翻牆落地一氣呵成。
徐虎蹲在假山後，觀察了一下花園的佈局。
劉家府邸佔地極廣，分為前院、中院、後院三進。前院是會客、議事的地方，中院是劉振山和家眷的住所，後院是庫房和下人的住處。劉振山的書房在中院東側，那裡是他平時處理事務的地方，也是整個劉府防衛最嚴密之處。
徐虎的目標，就是那裡。
他打了個手勢，帶著眾人沿著花園的邊緣，朝中院摸去。
穿過花園，是一道月洞門。門沒關，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迴廊，迴廊兩側種著竹子，風吹竹葉沙沙響。
徐虎在月洞門邊停下，探頭看了一眼。
迴廊裡沒人，但盡頭處有一間屋子亮著燈，門口站著兩個家丁，手裡提著棍棒，正在打哈欠。
徐虎回頭，朝那黑衣漢子比了個手勢：兩個，無聲解決。
黑衣漢子點頭，右手一翻，指間己夾住兩枚烏黑的飛針。他手腕微抖，兩道細不可察的烏光閃過，那兩個家丁同時一僵，喉嚨上各多了一個紅點。他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子軟軟倒地。
黑衣漢子掠過去，接住兩具屍體，拖進旁邊的竹林裡，動作乾淨利落，連落地聲都輕得像貓。
徐虎帶著剩下的人穿過迴廊，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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