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城外，日頭偏西。
徐虎站在營地邊緣的高地上，望著遠處朝廷大營的輪廓。身後，三千騎兵已經在校場上列隊完畢。
清一色的黑甲黑馬，馬刀掛在鞍側，弓囊箭壺綁在鞍後。沒有人說話，只有馬蹄偶爾踏動地面的聲響和馬匹打響鼻的聲音。
他最後看了一眼朝廷大營的方向，轉身走下高地。
馬彪迎上來，抱拳道：“統領，騎兵營準備好了。三千人，騎術最好的，膽子最大的，沒有一個怕死的。”
徐虎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黑鱗鐵蹄馬打了個響鼻，四蹄刨地，像是感知到了主人身上的戰意。
他勒住韁繩，目光掃過眼前三千張面孔，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晚的任務是突襲。鬧得越大越好，鬧得韓擎睡不著覺最好。你們跟著我衝進去，沿著帳篷一直殺，然後分開點火，點完火後就撤。不許戀戰，不許追敵。我說撤，立刻撤。聽明白了沒有？”
佇列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回應：“明白。”
徐虎點了點頭，勒轉馬頭。
“出發。”
夜幕降臨。定遠城北門外，韓擎的中軍大帳中燈火通明。
韓擎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份定遠城的地形圖。他今年五十出頭，鬢角已有些花白，但腰背依然挺直，一雙眼睛在燈火中顯得格外沉穩。
他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沒有喝，就那麼端著。帳外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口令聲，一切如常。
然後他聽到了一陣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起初很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悶雷。但它在迅速變大——不是雷聲，是馬蹄聲。數千匹戰馬同時奔騰時，大地發出的顫抖。
韓擎手中的茶杯頓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
北面的夜色中，一條黑色的線正在迅速逼近。那條線的速度極快，像一把黑色的刀刃，直插他的大營正面。
刀刃的前端，一面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繡著一個字：“徐”。
韓擎瞳孔微縮。只是用他幾十年邊軍生涯練出來的沉穩聲音說了一句：“敵襲。傳令——拒馬陣，親衛列隊。”
但他的命令還沒有傳達到前沿，那道黑色的刀刃已經撞上了營寨的正面。
徐虎騎在黑鱗馬上，身先士卒，直接衝在最前方。驚寒劍已在手中，劍身在夜色中泛著清冷的寒光。
他雙腿夾緊馬腹，黑鱗馬四蹄翻飛，撞破了營寨正面的第一道鹿角。木屑紛飛，鹿角被撞出一個缺口，他連人帶馬從缺口中衝了進去。
“放箭！”
韓擎軍中的弓箭手在慌亂中射出第一輪羽箭。箭矢如蝗蟲般飛來，徐虎揮劍格開幾支射向面門的箭矢，其餘的打在玄鐵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紛紛滑落。
他身後的騎兵也有十幾人中箭落馬，但後排立刻補上，速度不減。
徐虎的戰馬撞翻了第二道拒馬，驚寒劍橫掃，將一名迎上來的百夫長連刀帶人斬成兩段。鮮血濺在臉上，滾燙的，他沒有擦，繼續前衝。
三千騎兵如潮水般湧入缺口，迅速向兩側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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