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瞳孔微縮。他沒有想到韓擎會親自出手，更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沉穩老舊的邊將，出手竟然如此迅猛。
但他沒有後退，驚寒劍在手中翻轉，暗紅色的血煞真勁灌入劍身，劍鋒上泛起一層猩紅色的光澤。他一夾馬腹，黑鱗馬向前衝刺，迎上了韓擎的刀鋒。
劍與刀在空中碰撞。
轟——！
一聲巨響在夜空中炸開。撞擊點炸開一圈紅白交織的光芒，氣浪向四周橫掃，將附近的幾頂帳篷直接掀飛。
地面上的碎石和塵土被氣浪捲起，像一場小型的沙暴向四周擴散。周圍計程車兵被這股氣浪推得連連後退，有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徐虎胯下的黑鱗馬被反震力壓得連連後退，馬頭嘶鳴不已他手腕一震，虎口微微發麻——韓擎的真勁凝實厚重，像一座山壓下來，和他的血煞真勁是完全不同的路數。
韓擎也被震退了數步。他雙腳落地時在泥地上踩出兩個深坑，穩住身形，抬頭看向徐虎。
他握刀的手穩如磐石，但刀身上的銀白色刀罡微微波動了一下，顯然這一劍的反震力也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穿透了周圍的嘈雜聲。
“好好好。年紀輕輕能有這份修為，難怪敢來劫我的營。”
徐虎沒有接話。他感覺到握劍的右手微微發麻，血煞真勁在經脈中流轉了一圈，將那絲麻痺感驅散。
兩人境界一樣正面硬撼，他沒有佔到便宜，但也沒有吃虧。這個韓擎比他預想的更強，不是那種靠資歷混上來的老將，是真正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高手。
他看了一眼四周——火勢已經蔓延開來，韓擎大營的前半段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混亂的效果已經達到了。他勒轉馬頭，不再戀戰。
“撤！”
一聲令下，三千騎兵像潮水一樣退去。前排的騎兵調轉馬頭，後排的騎兵早已準備好了轉向，整支隊伍在短短十幾息內完成了轉向，沿著來路退入夜色之中。
來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片燃燒的帳篷和滿地屍體，兩方的都有。
韓擎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他看著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色騎兵線，沉默了很久。手中的窄身長刀緩緩歸鞘，刀身與刀鞘摩擦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副將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報告：“將軍，前鋒營損失近三百人，帳篷燒了四十多頂，糧草被燒了一小部分……”
韓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他的目光依然望著徐虎消失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傳令——各部清點損失，加強戒備。今晚不會再有事了。”
副將愣了一下：“將軍怎麼知道？”
韓擎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回帳中，在案前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那個姓徐的統領，今晚這一趟不是為了突襲斬首，應該是為了拖住他製造混亂。真正的殺招，應該在別處。
同一時刻，定遠城西門外。
陳平站在山間小道上，看著一隊又一隊的步兵從他面前安靜地透過。
沒有火把，沒有說話聲，只有腳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一聲低咳。每一隊三千人，間隔一里，像一條黑色的河流，無聲地流入定遠城敞開的西門。
他站在路邊，目送著最後一隊步兵消失在城門內。然後他轉身，看了一眼北面天際線上那片隱約的火光。那裡的喧囂聲已經漸漸平息了。
他收回目光，跟著最後一隊步兵走進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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