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在建安城只待了一天。第二天清晨，他去總壇跟周瑾做了交接，領了新的軍械調撥文書，便帶著二十名親衛出了城門，沿著來路向北疾馳。
周瑾送他到殿門口，說了句“定遠交給你了”，便轉身回了大殿。徐虎翻身上馬，沒有回頭。
從建安到定遠，快馬加鞭需三天路程。第一天晚上在路邊驛站歇了一夜，第二天下午，白石關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裡。
關牆上的旗幟換了——不是當初那面簡單的黑旗，換成了一面繡著“徐”字的赤紅旗幟，在午後的風中獵獵作響。
守軍看到來的是徐虎，遠遠就打開了關門。
徐虎策馬穿過關門，趙鐵頭已經在校場上等著了。他穿著那身厚重的鐵甲，腰間掛著寬背砍刀，臉上帶著被風吹日曬磨出來的粗糙，大步迎上來抱拳行禮：“統領！”
“這些天怎麼樣？”
“好得很！關牆加固了兩遍，糧草囤了三個月的量，雷豹和李威也巡視來這裡，和他們約好一人守一個月，這正要和你說呢。”
趙鐵頭咧嘴笑道，“前天雷豹巡視途中巡，還繳了潰兵的幾匹馬和一些兵器。”
“不錯，既然你們願意，那可以每個月換防一人守關一個月。”
徐虎點了點頭，把韁繩扔給親衛，朝後院走去。
後院不大，收拾得乾淨。牆角那棵石榴樹還掛著幾顆青澀的果子，樹下放著一把竹椅。
院門虛掩著，他推開門，竹葉青正站在院子中央。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勁裝，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握著那柄短刀，正在練刀——動作比孕前慢了不少，但每一刀的角度和落點依然精準。
她聽到門響，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還要在建安多待幾天。”
“事情辦完就回來了。”
徐虎走過去，在石榴樹下的竹椅上坐下，“來接你和小紅。去定遠住。”
竹葉青把短刀插回腰間的刀鞘，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
她的肚子才一個多月，勁裝束著腰身還看不出什麼變化，只是她擦手的動作比平時輕了些，像是下意識地在留力。“定遠城現在什麼情況？”
“趙韋去東線了，韓擎縮在永安，寧遠的張崇山也不敢出來。城外三十里以內都是安全的。”
“城防呢？”
“那倒不用擔心，城牆夠高夠厚，糧倉夠吃半年，箭矢從建安補了一批，夠用。”
竹葉青把布巾扔在椅子上，抱起胳膊靠在那棵石榴樹樹幹上。她靠在樹上看他，逆著光，深琥珀色的眼睛被午後的太陽照得微眯起來。“所以你就繞路過來接我了？”
竹葉青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幾乎看不出來，但她沒有再追問。
徐虎看著她還攥在腰側刀柄上的手，開口道：“你現在還練刀？”
“每天一趟。”
竹葉青拍了拍刀柄，“不練心裡發慌。以前是怕追不上你，現在是不想讓這把刀生鏽。將來孩子問起來——娘以前是幹什麼的？我總不能說娘以前是個只會喝藥躺著的廢物。”
她頓了頓，看了他一眼，“放心吧，我有分寸。只練架子不催氣血，比以前慢了一半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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