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院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樹，“這棵樹明年應該能結果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
“想吃，明年我派人來摘。”
“行，你說的不要忘了。”
竹葉青轉身走出院子。小紅抱著另一個小包袱跟在後面，加快腳步追上去。
關門口，趙鐵頭已經備好了馬。他搓著手，看著竹葉青大步流星地走出來，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竹葉青翻身上馬的動作乾脆利落——左腳踩鐙，右腿翻過馬背，落鞍時腰背挺直，和懷孕前沒什麼兩樣。小紅爬上另一匹馬，抱著包袱坐在馬鞍上晃了晃腿。
徐虎翻身上了黑鱗馬，勒住韁繩，看了一眼趙鐵頭：“白石關交給你了。雷豹和李威輪換的事你自己安排好，有什麼情況派人快馬報定遠。”
“統領放心！人在關在！”
徐虎一夾馬腹，黑鱗馬邁開步子穿過關門向北馳去。竹葉青和小紅緊隨其後，後面親衛跟上揚起一串塵土。
趙鐵頭站在關門口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官道拐彎處，轉身走回關內，順手把關門關上。“傳令——今晚加餐！把剩下的那幾塊臘肉煮了！”關內傳來一陣歡呼聲。
天色漸暗時，一行人在路邊一座廢棄的驛站裡歇了一夜。驛站雖然破敗，但屋頂還在，四面牆壁也基本完好，勉強能遮風擋雨。
徐虎生了堆火，把乾糧烤熱了分給兩人。小紅靠著牆很快就睡著了，竹葉青坐在火堆邊上，手裡捧著一碗熱水，看著跳動的火焰，沒有說話。
徐虎坐在她對面，添了一根柴。“在想什麼？”
“我在想——以前在白石關的時候，你說你會派人定期送訊息回來。”
竹葉青的聲音很輕，“後來信使來了一趟，說你跟韓擎和趙韋在城樓上打了一架。我那時候差點想騎馬上前線去找你。要不是趙鐵頭攔著，我那天晚上就走了。”
“他攔得對。”
徐虎往火裡又扔了根柴，“那一架確實難打，我差點被他們壓制住了。你來了也是白搭。”
竹葉青沒有接話。她喝了一口熱水，把碗放在膝蓋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徐虎。”
“嗯。”
“這孩子出生的時候，你會在嗎？”
火堆裡爆開一粒火星，啪的一聲脆響。徐虎看著竹葉青低垂的眼睫和映著火光的側臉，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穩。“當然會，我會看著他出生。”
第二天中午，定遠城的城牆出現在視野裡。城牆巍峨，青灰色的牆體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城頭上的“徐”字旗在風中飄動。城門口的守軍看到徐虎的馬隊接近，遠遠就打開了城門。
守將府不大，前後兩進。前院辦公議事，後院住人。徐虎領著竹葉青和小紅穿過前院，推開了後院的門。
竹葉青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正房居中，東西廂房各一間，院子比白石關那個還大些，她把包袱從肩上卸下來，掂了掂，直接朝正房走去。
“我住正房。”
徐虎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小紅抿著嘴笑了一下，自顧自地拎著包袱跟了進去。她進門就開始往外拿東西——把徐虎的衣服從櫃子裡拿出來重新疊好，又把竹葉青的衣服放進去，動作熟練自然。
竹葉青把雙刀從包袱裡取出來，擦拭了一遍，擱在床頭的刀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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