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慕容恪沒去西屯寨。他派了副將率兩萬步兵去西屯寨外列陣佯攻，自己帶著一萬五千精銳，繞道直撲東屯寨。
東屯寨守將周榮，原是青州豪強，聞香教打過來時帶著鄉勇投了誠。
秦歷給他配了八千兵，一半鄉勇一半教兵。寨牆比北屯寨矮了半丈，壕溝也淺，箭矢只夠打五天。
周榮站在寨牆上，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陣列，臉色難看。
沒想到第二天這慕容恪就來打東屯寨，他是換血境，在聞香教不算頂尖，今天怕是抗不過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寨牆上那些正在往胸口貼黃紙符的鄉勇，沒有阻止。他不信那東西，但他的兵信。信了就不怕死。
辰時正，慕容恪的兵開始填壕。刀盾兵壓到壕溝邊，填壕隊扛著沙袋往上衝。
寨牆上箭雨潑下，第一批倒下一大片，第二批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朝廷正兵訓練有素，傷亡沒有讓他們退縮。
填壕用了一個時辰，雲梯攻了半個時辰，被推翻了七八架，死了好幾百人，才有一段寨牆出現了缺口。
慕容恪抓住機會投入撞木，幾十個練髒精銳抬著圓木，在盾牌兵掩護下衝向寨門。
寨門被撞得劇烈搖晃，門板上的裂紋越來越大。
就在第四下撞擊即將到來時，寨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鐵浮屠的三千黑甲騎兵從側翼殺入，像一把黑色的鐮刀，切進了慕容恪攻城部隊的側後方。
騎兵的衝擊力在開闊地上是致命的。鐵浮屠一馬當先，馬刀橫掃，幽藍色的刀罡將一排盾牌兵連人帶盾斬成兩段。騎兵線緊隨其後，將攻城陣型撕開一道口子。
周榮抓住機會，一腳踹開半掩的寨門，帶著守軍殺了出來。換血境的修為在混戰中佔據絕對優勢，他一口氣砍倒了四個人。
內外夾擊下，慕容恪的部隊終於撐不住了。攻城打了將近兩個時辰，傷亡超過三千，陣型被衝散，士氣開始崩潰。慕容恪果斷下令撤退。
東屯寨守住了。
周榮靠在寨門內側的牆根上喘氣，左臂上一道刀傷，郎中蹲在旁邊包紮。鐵浮屠走過來，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死就好。”
“差點。”周榮咧嘴笑了一下，“孃的，慕容恪這老小子下手真狠。”
“寨子還能守嗎？”
“能。牆沒塌，人死了一半，但剩下的還能打。”
鐵浮屠點了點頭：“我會讓秦護法給你補人補物資。”
當天傍晚，東屯寨守住的戰報送到了定安城。秦歷看完之後，只說了一句：“周榮這人還成，能用。”
與此同時，城西宅區。
地窖中，銅爐在劇烈震動。爐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將整個地窖照得如同血池。
七具屍體橫臥在銅爐周圍——那七個祭師已經死了，精血被符文抽乾，身體乾癟如枯木，臉上卻帶著詭異的安詳。
殷伯站在地窖入口，蒼老的臉上看不出悲喜。銅爐吸收了東屯寨戰場上散逸的死氣和精氣——今天那一仗，雙方加起來死了將近六千人。
那些無形無質的東西，透過城中的七處符文節點被牽引過來，匯聚在銅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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