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氣巔峰的瓶頸，像一道無形的牆壁。他以前衝擊了無數次，每一次都被彈回來。
但這一次不一樣。
當那股經過淬鍊的死氣精氣湧入丹田時，他體內的真氣開始劇烈收縮。氣態的真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攥住，瘋狂壓縮，向內坍塌。
一滴。
丹田的正中央，凝聚出了第一滴真元。
那滴真元呈現暗灰色，沉重無比，懸浮在丹田中時，周圍的真氣都在向它塌陷。
它的質感與真氣完全不同——真氣是輕盈、流動、無形的，而這滴真元是凝實沉重、有形的。
真氣化元，一滴可壓山。
這就是真元境的第一道門檻。將氣態的功力壓縮為液態的真元，功力密度和爆發力產生質的飛躍。一滴真元蘊含的能量，抵得上全身真氣總和的三成。
但張元鎮看著那滴暗灰色的真元，眼中卻沒有純粹的喜悅。
因為他知道，自己只跨過了一半的門檻。
真元境的完整突破，需要同時達成兩件事：真氣化元，以及領悟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是武者將自己對武道的終極信念烙印進真元之中。沒有真意的真元徒有其表，有真意的真元才是真正的脫胎換骨。
真意越強，真元的威能就越恐怖——初入真元者，單拳崩山裂崖，身法突破音障；中期真元渾厚，可施展數十丈天地異象。
後期真元如海，御空纏鬥如本能，拳勁餘波震碎方圓數十里山石；圓滿之時，真元貫體，半步神通，一招一式引動天地共鳴。
但張元鎮領悟不出自己的武道真意。
他試了幾十年，閉關、遊歷、生死搏殺，什麼都試過了。
他的武道天賦不差，但“悟意”這件事，不是靠努力就能做到的。有些人天生就能悟，有些人一輩子也摸不到門檻。他就是後者。
所以他選擇了這條路——借死者的精氣，強行衝破瓶頸。
那滴暗灰色的真元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陰冷、死寂的氣息。那不是活人該有的真元質感，更像死亡之氣。
他的真元中摻雜了太多的死氣和怨念，那些東西無法被徹底煉化，已經成為他真元的一部分。
這意味著，他的武道真意不會是純粹的。一個活人，卻帶著濃重的死氣真意。歷史上沒有人用這種方法突破過，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也許他會變成一個怪物。也許他的神智會被死氣侵蝕。也許他的真元會在某一天突然崩潰。
張元鎮知道這些風險。但他不在乎。
他閉著眼，感受著丹田中那滴暗灰色的真元緩緩旋轉。它很小，但很強大，只要它存在，他就能繼續吸收死氣，繼續壓縮，繼續凝聚。一滴、兩滴、十滴、百滴——總有一天，他會填滿整個丹田。
到那時，他就是真正的真元境。
他睜開眼，嘴角掛著一絲近乎癲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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