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又是一拳，將另一架雲梯攔腰打斷。
羅義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徐虎！下來！”
徐虎低頭看去。羅義站在城牆根下，馬槊拄地，仰頭看著他，目光冷冽：“你不是想報仇嗎？下來，我給你機會！”
徐虎盯著羅義，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沒有立刻跳下去，而是站在城牆上，聲音壓過了周圍的廝殺聲，清晰地傳遍戰場：“羅義！你殺我黑水營兄弟，今天我就要你拿命來償！”
城頭守軍聽到這一聲吼，喊殺聲更烈。
羅義冷笑一聲，槊尖微抬：“嘴皮子倒利索。下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取我的命。”
徐虎不再多言，從城牆上躍下，落在羅義面前十步處。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碎石和斷木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塵土味。
沒有廢話。
徐虎右腳一跺地面，身形如箭射出。但他沒有直線衝過去——混元步在腳下炸開，他的身形在衝刺過程中驟然一分為三，三道殘影分別從左、中、右三個方向同時撲向羅義。
羅義瞳孔驟縮。他見過徐虎的混元步，但上一次交手時徐虎只用過一次，一閃即逝。
他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加速身法，沒想到能拉出三道殘影。他來不及分辨真假，槊杆橫掃，一道弧形的金色槍芒掃向三道殘影。
槍芒掃過，左邊的殘影消散。羅義心中一凜——假的。他本能地側身回防，槊杆豎擋在右側。
拳鋒砸在槊杆上。轟——！氣浪炸開，羅義被震退三步，虎口發麻。
但徐虎的攻勢沒有停。他藉著反震之力身形一轉，混元步再次炸開，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羅義身後，右拳直轟後心。
羅義來不及轉身，只能反手將槊杆往後一戳。拳鋒砸在槊尾上，羅義被震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徐虎得勢不饒人，混元步連續踏出，身形在羅義周圍不斷閃現——時而左，時而右，時而正面突進，時而凌空下擊。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記重拳，拳罡從四面八方轟向羅義。
羅義的馬槊在長度上有優勢，但面對這種四面八方的攻擊，長度反而成了劣勢。
他每一次轉身格擋都慢了半拍，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增加——左肩被拳罡擦傷，右肋被拳風掃中，大腿外側被一拳轟得皮開肉綻。
周圍的朝廷兵想要上前支援，但兩人交手的氣浪太過猛烈，普通士兵根本無法靠近，靠近三步之內就會被拳罡震飛。
徐虎又是一拳轟出，這一拳從羅義的左側死角打入。羅義勉強橫槊格擋，拳鋒砸在槊杆中段，槊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從撞擊點向兩端蔓延。
羅義連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他低頭看了一眼槊杆上的裂紋，又抬頭看向徐虎。徐虎站在原地，呼吸平穩，混元步的殘影在他周身緩緩消散。
“你的槊，要斷了，就如同你的命一樣。”徐虎的聲音很冷漠。
羅義沒有答話。他握緊槊杆，將湧到喉嚨口的血氣嚥了回去。
張崇山在遠處壓陣，看著城牆根下對轟的兩人，眉頭越皺越緊。
他是在場所有人裡認識徐虎最久的——從蒼州那個被趙韋攆得滿山跑的流寇頭子，到如今能在定遠城下和朝廷先鋒正面硬撼的統領。這人的成長速度讓他心裡發寒。
韓擎站在西門方向，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尋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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