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老江湖。
“秦護法過獎了。”
徐虎開口，“晚輩剛突破不久，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秦厲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年輕人有鋒芒是好事。不過校場上是檢閱器械的地方，不是較量的地方。有什麼話，改日私下再聊。”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徐虎面子，又替鐵浮屠那邊解了圍，還順手把場面圓了過去。
鐵浮屠站在旁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秦厲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霍安低著頭，不敢再看任何人。他的臉還紅著，但那股囂張氣焰已經被徹底澆滅了。
韓崇站在人群最後面，依然低著頭，像是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校場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直到那名負責器械的校尉咳嗽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開口：“諸位統領，是否現在開始檢閱器械？”
秦厲點了點頭：“開始吧。”
校尉如釋重負，趕緊領著眾人走向器械庫。
徐虎跟在隊伍後面，步伐不緊不慢，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心裡清楚，秦厲剛才那一下，不只是為了解圍。
那是一個試探——一個老牌真氣境對新晉真氣境的試探。而秦厲得到的答案是：這小子不簡單。
同樣，徐虎也得到了一個答案：秦厲這個人，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深沉得多。
定安城的守城器械儲備還算充足——投石機二十架，床子弩三十架，滾木礌石堆滿了城牆根下的倉庫，箭矢儲備約有十萬支。
但對於一場大規模的攻防戰來說，這些儲備遠遠不夠。
徐虎一邊走一邊看，心裡默默記下了幾處短板：投石機的射程不夠遠，床子弩的數量偏少，城牆東北角的箭塔有明顯的結構性裂縫。
他正想著，鐵浮屠忽然又開口了。這一次的語氣比剛才收斂了不少，少了那股酸味，多了幾分試探性的謹慎：“徐統領，聽說你在定遠城守了二十多天，打退了慕容恪五萬大軍。依你看，定安城的城防比起定遠城如何？”
徐虎頭也沒回：“定安城的城牆比定遠城高，城防設施也更完善。但有兩個問題——第一，投石機的射程不夠，如果朝廷調來遠端投石機，我們的反擊手段只有我們自己出手遏制。第二，東北角的箭塔有裂縫，需要儘快修補。”
鐵浮屠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徐虎會這麼直接地回答他的問題。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東北角那座箭塔確實有問題，我已經讓人準備材料了，這兩天就開工。”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徐虎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檢閱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
徐虎正準備回住處，秦厲從後面叫住了他。
“徐統領，借一步說話。”
徐虎停下腳步，跟著秦厲走到校場邊上的一棵榕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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