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書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
他抬手叩了叩門。
“進來。”
徐虎推門而入。
張衡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書，正在批閱。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髮束得一絲不苟，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股和去年不同的沉穩。
看到徐虎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文書，抬起頭，目光在徐虎身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說話。就那麼看著徐虎，目光透露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片刻之後，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你真的突破真氣境了。”
他沒想到去年那個，在自己手下狼狽不堪的徐虎，竟然反超先一步進入真氣，他並不覺得徐虎的天賦有他好，所以驚訝不已。
“是的。”徐虎沒有隱瞞，“二月十五那天，在戰場上突破的。”
張衡沒有立刻接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在徐虎身上來回掃了兩遍，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人。
半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去年比武大會上，你我交手的時候，你還是真勁初期。我用永珍劍訣，你用了那門秘法才勉強贏了我。那時候我就想，這人不錯，在同輩裡能逼我到那個份上，算是頭一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但我從來沒想過，你會走在我前面。”
這句話說得很直接，張衡是什麼人？教主張元鎮的大弟子，年輕一輩中公認的第一人。
他從小就被譽為天才，劍道天賦無人能及，加上功法資源都不缺，自己也勤奮，同輩之中從未遇到過對手。
他習慣了站在最高處俯視所有人，習慣了別人仰望他的目光。在他的認知裡，同輩之中沒有人能真正追上他，更不用說超過他。
但現在，那個曾經在他手下拼盡全力才能勉強獲勝的人，已經先他一步跨入了真氣境。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大概就像是有人告訴他天塌了一樣荒謬，沒辦法，張衡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個掛逼。
徐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說實話，張衡是他見過的人裡天賦最高的。
那種與生俱來的劍道直覺，那種對力量的領悟力，是他見過的人裡獨一檔的。以張衡的天賦和積累，突破真氣境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
但問題是——我是開掛的。
勤能補拙這個命格，讓他不需要悟性，不需要機緣，只需要不停地打、不停地積累熟練度，就能自然而然地突破。
張衡靠的是天賦和苦修，他靠的是掛。這兩條路，沒有高低之分，但速度確實不一樣。
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少主張衡過譽了。”
其實張衡修煉速度很快了，現在已經到真勁巔峰，徐虎開口，“我只是運氣好，在戰場上找到了突破的契機。以少主的天賦和積累，突破真氣境不過是早晚的事。”
張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斷徐虎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客套。片刻之後，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複雜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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