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走出議事廳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臉上。
他站在門口，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藍，春風拂過臉頰。如果沒有戰爭，這應該是個踏青的好日子。
他沿著來路往回走，路上遇到幾隊巡邏的教兵，看到他之後都自動讓到路邊，抱拳行禮。他點頭回應，腳步沒有停頓。
回到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伸手摸了一下壺裡，裡面的茶已經涼透了，他也沒在意，倒了一杯，一口喝乾。涼茶入喉，他的思緒也隨之冷靜下來。
張元鎮的態度很奇怪。一方面，他說“我信你”，表示相信徐虎沒有秘密；另一方面，他又給了徐虎兩條路——要麼編謊話，要麼去賣命。如果真的信任，為什麼要讓徐虎去做這種選擇？
更讓他在意的是張元鎮的狀態。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死氣。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讓徐虎想起了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裡描寫的場景——走火入魔，或者修煉邪功導致身體變異。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開始分析眼前的局面。
跑路？不行。張元鎮是真元境，他現在跑不掉，在任務中跑倒是可以，只是要連累一些人。
果然，羈絆是修行路上的絆腳石，但沒有這些又感覺無趣，他徐虎始終做不出來拋棄妻兒的無情之人。
接任務，然後老老實實做完？也不行。如果張元鎮真的只是想看看情況，那還不會到翻臉的地步。
以他來看這種情況還小，如果是張元鎮還在真氣境巔峰，那以這人對突破的執著必定翻臉，現在已經真元了，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那現在剩下的路就是任務要做，但後手也要留。而且，他要借這個機會看清楚張元鎮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他站起身，走進屋裡，從行李中翻出紙筆，寫了一封簡訊。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我已到定安，教主委派任務，需外出數日。家中諸事，你自行決斷。若有三日沒信，按之前商定的辦。”
他沒有寫具體去哪裡，也沒有寫去做什麼。但他相信竹葉青看得懂——如果他不測，就按之前說好的，帶著黑水營往白石關撤。
他把信摺好，叫來一名親兵：“把這封信送回建安，親手交給夫人。速去速回。”
親兵接過信，抱拳領命，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徐虎站在院門口，看著親兵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然後轉身回屋，開始收拾行裝。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徐虎就出發了。
他沒有騎馬。四百里路，騎黑麟馬目標太大，容易暴露。真氣境初期的腳力，全力趕路，大半日便可抵達。而且徒步行動更靈活，更容易隱藏蹤跡。
他只帶了三樣東西——一柄短刀，一袋乾糧，以及張元鎮昨晚讓人送來的情報。
情報很詳細，包括糧隊的出發時間、行軍路線、護衛兵力、帶隊將領的資料，甚至連蒼狼谷的地形圖都附了一份。
帶隊將領叫周舉，真氣境初期，三十六歲，擅使一杆亮銀槍，曾在北境與草原部落作戰多年，經驗豐富。
護衛兵力約四千人，其中五百人是騎兵，其餘為步兵。糧隊約有三百輛大車，裝載著可供東線大軍半月之用的糧草。
徐虎看完情報之後，只記住了一個關鍵資訊——周舉是真氣境初期。同境之戰，他一點不慌，關鍵在於怎麼打。
他沿著官道一路向東，速度不快不慢，保持著勻速前進。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小路和山脊線行進，儘量避免與任何人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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