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六，定安城。
徐虎在院子裡坐了半個上午，茶換了三泡。
他倒不是怕鐵浮屠那些人。鐵浮屠再囂張，也不過是真勁巔峰，真要翻臉，他一隻手就能按死。
他擔心的是張元鎮。一個真元境的高手，如果真的對他起了心思，他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真氣境和真元境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命格能彌補的。
他正想著，院門被人敲響了。
徐虎起身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人，腰間掛著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令字。
年輕人的態度很恭敬，抱拳行禮：“徐統領，教主有請。請您隨我來。”
徐虎點了點頭，回屋拿了外套，跟著年輕人出了門。
定安城不大，從城東到城中心的議事廳，步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一路上，徐虎注意到教兵，巡邏的頻率很高，空氣中瀰漫著大戰緊張感，這就是前線戰場啊。
議事廳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原屬定安城一位富商，聞香教佔領後被徵用為前線指揮所。門口站著四名佩刀侍衛，看到徐虎過來，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年輕人把徐虎領到二進的正堂門口，停下腳步：“教主在裡面等您。”
徐虎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正堂很大，約莫能容納二三十人，但此刻只有一個人坐在主位上。
張元鎮。
他穿著一件黑色錦袍，袍子上用暗金色的線繡著雲紋，腰間束著一條玉帶，比上次見面時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但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原本烏黑的髮絲如今灰白相間，梳理得一絲不苟，用銀冠束得整整齊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徐虎記得去年在建安時，張元鎮的眼睛是黑色的——深邃、明亮，像是兩潭幽深的井水，透著一種洞察一切的銳利。
但現在，那雙眼睛的瞳孔變成了灰白色，看起來有些渾濁，不過依舊犀利。
雙灰白色的眼睛看向徐虎時，他依然感覺到了一股沉重的壓力——那是高維生命層次的壓迫感，也是真元對於真氣的他天然壓制。
張元鎮坐在那裡，沒有釋放任何氣勢，但整個正堂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徐虎進門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低下頭。
但他沒有低頭。他迎著那股壓力，走到正堂中央，抱拳行禮：“第六聖兵營統領徐虎，參見教主。”
張元鎮沒有說話。他就那麼看著徐虎，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在徐虎身上停留了很久，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透過徐虎的皮肉看到裡面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徐虎的耳朵裡：“抬起頭來。”
徐虎抬起頭，直視張元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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