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滾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下方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數萬人，一瞬間全死了。有聞香教的教兵，有朝廷的邊軍。那些人剛才還在廝殺，現在全變成了乾屍。
他抬起頭，看著張元鎮。那雙眼睛裡沒有忌憚——只有殺意。
“你連自己的教民都殺。”
他的聲音很冷。
“張元鎮，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你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
張元鎮懸浮在半空中，數萬人的死氣和精氣匯聚成一條條灰色的河流，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氣息在瘋狂暴漲——剛才被金滾壓制的傷勢在瞬間癒合，連那尊炸裂的死亡法相都在重新凝聚，體型比之前更加龐大，面目更加猙獰。
他低頭看著金滾，那雙純白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你們金家這些蠻夷好意思說我，入主京都的時候，殺戮何止萬萬，不要假惺惺了，況且他們都是自願的。”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虔誠。
“他們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聖教教主的神蹟。他們的靈魂已經回到了真空家鄉，和無生老母同在。他們的犧牲，是為了讓聖教的旗幟，插上這個腐朽朝廷的廢墟。他們死得其所。”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弧度：“而你，金公子——你的犧牲，將會比他們更加偉大。你的血脈，你的法相，你的真意，都將成為本座的一部分。”
“待本座踏入真元后期，踏平京都，建成地上神國之時，你的名字會被刻在聖教功德碑上，世代供奉。”
“張元鎮，你找死。”
金滾握緊玄冥劍，臉色因為氣憤變得無比難看，不知道是被揭穿假仁假義面具，還是又被冒犯到。
“你一個徹頭徹尾的叛逆。今天不把你斬了，我金滾的名字倒過來寫。”
張元鎮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張開雙臂，繼續吸收著從下方戰場上湧來的死氣。周身環繞的灰色光芒越來越濃郁，那尊重新凝聚的死亡法相也在再度膨脹——從十丈漲到十二丈，從十二丈漲到十五丈。
法相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的笑意，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金滾身後的猲狙法相，像是在看一道美味佳餚。
朝廷大營，高臺之上。
趙崇山站在帥旗下，雙手扶著欄杆，臉色慘白。剛才親眼看到那場死氣針雨落下來，親眼看到數萬人在一瞬間化為乾屍——其中有朝廷的邊軍，也有聞香教的教兵。
他的手指在欄杆上捏得咯咯作響，他是真的心疼，這些可都是他的兵，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終只擠出了幾個字。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站在他身後的趙韋，臉色同樣難看。他平時天不怕地不怕，但此刻看到張元鎮那個瘋狂的樣子，也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低聲罵了一句：“這他孃的已經不是人了。”
地面上，徐虎在死氣針雨落下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
他沒有猶豫，直接下令右翼全體後撤，同時自己帶著親兵隊拼命往遠處跑。
他的直覺救了他一命——那道死氣針雨覆蓋的範圍，距離他的右翼陣線只有不到一里地。如果他剛才沒有提前後撤，現在右翼那八千人至少要報銷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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