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城門口,左翼的潰兵也陸續進城了。鐵浮屠帶著兩萬人左右也到城下了,雖然士氣低落,但建制還算完整。
鐵浮屠進城之後,沒有去城樓,而是直接去了城西的軍營。他把殘兵安頓好,然後一個人坐在營帳裡,沉默了很久。
霍安掀簾進來,看到鐵浮屠坐在那裡發呆,低聲叫了一聲:“統領?”
鐵浮屠沒有抬頭,只是擺了擺手:“出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霍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轉身出去了。
鐵浮屠一個人坐在營帳裡,看著桌上那盞跳動的油燈,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張元鎮從高空墜落的那一幕。
他不服張元鎮,所以護法軍團基本被他籠絡。張元鎮估計也不在乎,他實力強聞香教只是他的工具而已,從他毫不留情殺死這麼多教眾就看的出來。
但現在張元鎮死了,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也看出來武道的差距。
現在沒有張元鎮的聞香教,還能在朝廷的圍剿下存活嗎?
他心裡很清楚不可能了,沒有真元坐鎮,要是在來一個姜巽那些的,都能很快剿滅他們。
端起桌上的酒碗,一口灌下去,然後把碗摔在地上,罵了一句:“操。”
城樓上,徐虎和孫烈還站在那裡。
陸陸續續有潰兵從戰場上逃回來,但數量越來越少。到傍晚時分,基本上已經沒有新的潰兵出現了。
徐虎清點了一下人數——右翼回來四千,左翼回來兩萬,中軍回來不到九千。加上城裡的三萬新兵,總共不到七萬人。
出去十一萬,回來不到四萬。七萬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但問題是,這七萬人裡,有三萬是新兵,連血都沒見過。剩下的四萬人雖然都是老兵,但士氣已經徹底崩潰。這樣的軍隊,別說守城,連維持秩序都困難。
更要命的是,聞香教的高層幾乎死光了。張元鎮死了,秦厲死了,幾個護法長老也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高層,只有他、孫烈、鐵浮屠三個人。
孫烈鐵浮屠實力擺在那裡,真正能扛事的,算來算去只有他一個人,現在聞香教就一個真氣境。
徐虎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那片被暮色籠罩的戰場,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從一個蒼州出來的幫派頭子,一路混到聞香教的統領,眼看著教主死了、護法死了、長老死了,最後發現——自己成了聞香教最能打的人了。
真氣境。
在現在聞香教高層都是真勁的情況下,他就是最強的。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你在一家公司裡幹了幾年,眼看著董事長猝死、總經理跑路、部門主管被抓,最後發現——整個公司就剩你一個能幹活的了。
徐虎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方謬,幾分無奈,關鍵現在聞香教這船要沉了,這才是最糟糕的。
孫烈看著他,問:“笑什麼?”
徐虎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好笑。教主死了,秦護法死了,鐵浮屠那幫人不成氣候。現在聞香教最能打的,居然是我。”
孫烈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是啊,誰能想到呢。去年收你的時候,你才換血。現在你已經是我們當中最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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