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定安城,議事廳。
徐虎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一碗涼茶,目光平靜地看著門口。
孫烈坐在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雙手攏在袖子裡,閉目養神。
兩人來得最早。天還沒亮就到了。
徐虎昨晚就跟孫烈通了氣——整頓定安城,重整旗鼓。孫烈當時沒多說什麼,只問了一句:“你想清楚了?”
徐虎說想清楚了,金滾和姜巽這兩人,起碼得回去療傷好幾年,就憑趙崇山他有把握守住定安城。
朝廷大軍也是損失慘重,加上士氣一樣低落,起碼得半個月以上才能重整旗鼓。
當然大慶朝廷要是重新派一個真元,他二話不說立馬跑路。
孫烈就沒再問了。
他這徒弟從蒼州一路殺過來,從一個底層打到真氣境,腦子比他好使。既然他說想清楚了,那就幹。
至於聞香教——孫烈跟了張元鎮多年,說沒感情是假的。但那份感情在昨天戰場上,已經被張元鎮親手殺光了。
一個連自己教民都殺的教主,不值得他繼續擁護。現在徐虎願意站出來扛旗,他沒意見。總比大家散夥跑路強。
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霍安來了,坐在右手邊第三個位置,臉色憔悴,左臂上纏著繃帶。他看了主位上的徐虎一眼,沒說話,默默坐下。
韓崇跟在霍安後面進來,坐在右手邊第四個位置。他倒是看了徐虎好幾眼,但也沒開口。
然後是幾個營正——都是換血巔峰和真勁初期的中層將領,統管著定安城裡剩下的七萬人馬。
這些人進來之後看到徐虎坐在主位上,眼神都有些微妙,但沒人敢說什麼。
現在這裡就徐虎一個真氣境,坐主位天經地義。哪怕心裡不服,嘴上也不敢放屁。
最後進來的是鐵浮屠。
他掀簾進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徐虎身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耳光。
主位。那是教主坐的位置。就算是教主死了,在這定安府城也該是他這個護法軍團統領來坐。哪裡輪得到他徐虎?
鐵浮屠大步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右手邊第一個,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然後重重放下,發出一聲悶響。
“徐統領來得早啊。”
他還是沒忍住,直接開口,聲音陰陽怪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定安城姓徐了呢。”
徐虎沒接他的話。他端起面前的涼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霍安、韓崇、幾個營正,加上孫烈和鐵浮屠,一共九個人。
“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件事要說說。”
徐虎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教主陣亡,秦護法陣亡。定安府城現在群龍無首。這樣下去,不用朝廷來打,我們自己就先散了。”








